“什么？“
“班费买的第一个东西，得是盒彩色粉笔。“他指向教室，“苏晓答应在黑板上画我们俩的会计英雄形象。“
吴吕沈想反驳，却发现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。远处，苏晓已经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勾勒轮廓——一个戴着眼镜的严肃英雄，旁边是个嘻哈打扮的助手，两人头顶是才凯掌刚编的标语：“借贷双侠，守护你的零花钱！“
——文体委员竞选风波
九月的第二周第一天，李老师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，压下教室里的嘈杂声。
“原文体委员刘芳转学了，今天我们需要补选。“她推了推眼镜，“有人自愿吗？“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教室后排——张振宇正用指尖转着篮球，一米九的个头在座位上格外醒目。作为班里唯一的体育特长生，他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人选。
“我报名。“
一个细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。插班生陈默举起了手，这个总是缩在教室最边缘的男生，此刻耳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哇哦！“才凯掌吹了声口哨，“有戏看了！“
张振宇的篮球啪地掉在地上，滚到陈默脚边。后者弯腰捡球的动作像慢镜头，露出后颈处一道显眼的手术疤痕。
“陈默同学，“李老师难掩惊讶，“能说说你的竞选理念吗？“
陈默站起来时碰倒了文具盒，铅笔哗啦洒了一地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从书包里掏出一沓装订整齐的纸张：“我...我设计了'会计趣味运动会'方案。“
才凯掌伸长脖子偷瞄，突然捅了捅吴吕沈：“喂，这不是抄你的组织方法吗？“
确实——那份方案里分组循环赛的积分表，分明借鉴了吴吕沈上个月班费管理的设计。但接下来的内容让全班瞪大了眼睛：
“借方贷方拔河赛“——红蓝两队代表借贷方，中线挂着T型账户旗；
“凭证传递接力跑“——每棒必须手持模拟发票完成交接；
“资产负债表跳绳“——集体跳大绳时背诵会计科目......
“......最后得分按'资产=负债+所有者权益'公式换算。“陈默的声音越来越稳，“因为会计不仅是数字，更是...“
“团队艺术！“才凯掌突然接话，引来一片笑声。气氛松动下来，有人开始鼓掌。
张振宇沉着脸走上讲台，篮球在他掌心砰砰作响：“我能带大家打进全校篮球赛前三。“他顿了顿，“但陈默的方案...挺酷。“
这个出乎意料的让步让教室安静了一秒。
“还有人要参选吗？“李老师环视教室，目光在吴吕沈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才凯掌突然在桌下猛踩吴吕沈的脚：“上啊！你的'财务健康跑'计划呢？“
“我从来没说过...“
“你梦话里说的！“才凯掌压低声音，“用配速当折旧率，心率当利润率...天才创意！“
吴吕沈的耳根烧了起来。那确实是他夜读时闪过的念头，但从未打算公之于众。此刻陈默的方案明晃晃摊在讲台上，里面全是他私下跟才凯掌聊过的点子。
“我...“他猛地站起来，又僵在原地。三十七双眼睛的注视像探照灯，照出他所有的不安。
才凯掌不知何时溜到了教室后排，举起手机开始播放他们特制的班费管理视频——背景音乐是吴吕沈最爱的钢琴曲。
“试试看。“李老师突然说，“就像你解释折旧计算那样。“
那个下午，会计班见证了三个截然不同的文体委员竞选：
张振宇展示了行云流水的三步上篮，粉笔灰在阳光里画出闪亮的弧线；
陈默组织了一场即兴的“会计名词你画我猜“，苏晓画的“坏账准备“引发爆笑；
而吴吕沈——
“财务健康跑...“他的声音起初发颤，但随着讲解逐渐坚定，“把五公里分成五个会计期间，每公里配速是当期折旧...“黑板上的公式渐渐成形，“最后用平均心率计算'身体利润率'。“
才凯掌在最后一排拼命鼓掌，把邻座的赵大鹏吓得差点摔下椅子。
投票结果出人意料地胶着：
第一轮：张振宇15票，陈默14票，吴吕沈10票
第二轮：张振宇18票，陈默18票
“看来我们需要创新。“李老师擦掉计票表，“我提议设立双文体委员——张振宇负责体育，陈默负责文艺。“她转向吴吕沈，“而你，愿意担任活动策划顾问吗？“
才凯掌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。会议结束时，陈默默默走到吴吕沈桌前，放下一张折叠的纸条。展开后是份修改后的运动会方案，策划人一栏加上了吴吕沈的名字。
“铁三角！“才凯掌把篮球塞给张振宇，又抓起陈默的手腕举高，“会计班文娱事业从此崛起！“
阳光斜斜地照在三人身上，黑板上未擦净的公式闪着微光。吴吕沈想起母亲常说的话：“最好的会计，永远知道何时该合并报表。“
——宣传委员的竞争与争吵
开学第二周的周一早晨，李老师刚宣布宣传委员竞选的消息，才凯掌就一脚踩在椅子上举起手：“我要参选！“
他手里挥舞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传单，上面印着“选才凯掌，让会计班成为网红！“的标语，配图是全班军训时被P成各种表情包的丑照。
“反对！“苏晓“啪“地合上素描本，“宣传不是哗众取宠。“她甩了甩染成紫色的刘海，“我参选，保证每期板报都是艺术品。“
班级顿时分成两派——以林小满为首的“创新派“开始起哄，而艺术生们则集体为苏晓鼓掌。吴吕沈低头假装整理笔记，却听见才凯掌凑到他耳边：“老吴，你得帮我。“
“什么？“
“我的竞选视频需要你出镜。“才凯掌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个名为《会计班Disco》的草稿，“你演严肃学霸，我演嘻哈少年，反差萌绝对爆火！“
吴吕沈的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洞：“宣传委员应该负责校刊投稿和活动记录，不是拍...这种东西。“
“校刊？“才凯掌翻了个白眼，“那玩意除了检查老师谁看啊？我们要的是病毒式传播！“他点开一个视频：会计版《野狼disco》的旋律响起，歌词被改成借贷记账法。
“删掉。“吴吕沈声音突然变冷，“这是对专业的侮辱。“
教室里的嘈杂声似乎瞬间远去。才凯掌的笑容僵在脸上：“你说什么？“
“会计是严谨的学科，不是...不是你们搞笑的素材。“吴吕沈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面，“如果宣传就是靠扮丑吸睛，我宁愿不参选。“
“哈！“才凯掌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，“又是你那套'正统论'？知道为什么没人爱看校刊吗？因为无聊到能治失眠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