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入住的第二天清晨，吴吕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
“642的代表！“宿管王老师的声音穿透门板，“会计班今天提前集合，马上去东教学楼304！“

才凯掌从上铺一个翻身跳下来，拖鞋都没穿好就拉开门：“开学典礼不是后天吗？“

“临时通知。“王老师瞥了眼吴吕沈刚叠好的“豆腐块“被子，“你们两个，十分钟后楼下集合。“

东教学楼是校园最老的建筑，红砖墙上爬满常春藤，木制楼梯踩上去会发出痛苦的呻吟。304教室的门漆已经斑驳，吴吕沈注意到门框上用铅笔刻着密密麻麻的竖线——像是历届学生的身高记录。

推开门，教室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。一个扎着脏辫的女生正用计算器弹奏《卡农》，音色清脆得不像电子设备；靠窗的男生把课桌面当画板，正在临摹窗外的梧桐树；后排还有个穿格子衬衫的壮实男生，面前摊开的不是书本，而是一本手写账本。

“新室友？“脏辫女生停下演奏，计算器在她指尖转了个圈，“我是林小满，这是苏晓和赵大鹏。“她随手指了指画画的男生和账本主人。

才凯掌自来熟地拖了把椅子反着坐下：“才凯掌，这是吴吕沈。所以...我们班都是怪胎集合？“

“会计班传统。“赵大鹏的声音像闷雷，“去年毕业生里有能用Excel做动画的，还有把点钞练成街舞的。“他合上账本，封面手写着“赵家小超市 2023年7月“。

吴吕沈默默数了数教室里的人——算上他和才凯掌，总共十五个。窗户上积着经年的灰尘，讲台抽屉半开着，露出里面缠成一团的电源线。

“李老师让你们先打扫卫生。“林小满把计算器塞进制服口袋，“工具在储物间，猜拳决定谁去拿？“

才凯掌突然拍桌：“不如比赛！男生擦高处的玻璃，女生整理讲台，最快完成的组...“他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包水果糖，“赢这个！“

苏晓的画笔停在半空：“你多大了还玩这个？“

“赌注太小？“才凯掌挑眉，“那输的人开学第一天帮赢家打饭一周。“

这个提议立刻激起了反响。吴吕沈还没反应过来，已经被推到窗前，手里塞了块抹布。赵大鹏像座山一样挡在他旁边：“我擦左边三扇，你右边。“

“等等，“吴吕沈盯着窗户上陈年的污渍，“应该先除尘再湿擦，最后用报纸抛光。而且从左上角开始呈S型...“

“哈！理论派！“赵大鹏大笑，“我超市的玻璃都是这么擦的！“

才凯掌不知何时爬上了窗台，正用篮球运动员的姿势伸展手臂：“老吴，接着！“一块湿抹布划过抛物线飞来。

接下来的二十分钟，304教室变成了奇怪的竞技场。女生们把讲台抽屉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分类，林小满用数据线当发绳扎起头发；男生们则在窗户上展开无声的较量——赵大鹏用蛮力刮着陈年污渍，吴吕沈按科学流程作业，而才凯掌...

吴吕沈擦到第三扇窗时，忍不住偷看才凯掌的进度。那个总是一副懒散样的家伙，此刻像变了个人——他擦玻璃的动作精准高效，每一下都覆盖最大面积，几乎没有重复路径。更惊人的是，他不用任何测量工具，仅凭目测就把整扇窗分成六个等分区域，擦完时抹布的湿度刚好耗尽。

“你...“

“初中在便利店打工，每天擦玻璃。“才凯掌眨眨眼，“老板要求三分钟内完成，不然扣钱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