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才凯掌，能单独聊聊吗？“

阳台门关上的瞬间，吴吕沈听见李老师压低的声音：“你母亲的化疗情况怎么样？“

文件袋从吴吕沈手中滑落，纸张散了一地。最新版的教材里夹着一张便签：「小沈，疼痛是暂时的，但知识永远是你的。」没有落款，没有问候，就像一份审计报告。

阳台上，才凯掌的背影僵得像块石头。透过磨砂玻璃，吴吕沈看到他慢慢蹲了下去，而李老师的手轻轻放在他肩上。

二十分钟后，两人回到室内。才凯掌的眼睛发红，但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：“李老师说食堂在招兼职打菜员，每小时十五块！“

“包午饭。“李老师补充道，目光扫过才凯掌磨破的袖口，“下下周一开始，愿意吗？“

才凯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当然！我打菜手从来不抖！“

李老师离开前，特意看了看吴吕沈摊在桌上的新教材：“你母亲很优秀...当年全系第一个考过CPA。“她停顿片刻，“有些人不擅长表达感情，但数字不会说谎。“

门关上后，宿舍陷入诡异的沉默。张伟和李明识趣地找借口出门，留下两人面对各自的秘密。

“所以...“吴吕沈盯着教材扉页上的批注，“你妈妈...“

“乳腺癌二期。“才凯掌突然躺倒在床上，手臂遮住眼睛，“我爸走后，家里就靠她当护士的工资...现在她病休，只能拿基本工资。“

阳光移到了才凯掌的床前，照亮了他补了又补的球鞋。吴吕沈突然明白那些消失的周末、永远最简单的食堂套餐、还有工具箱里生锈却舍不得换的工具。

“李老师怎么知道的？“

“上学期我请假陪妈妈化疗，交过病历。“才凯掌的声音闷闷的，“没想到她还记得。“

吴吕沈走到自己柜子前，从最深处取出一个铁盒。里面是他攒了两年的零花钱，原本打算买新笔记本电脑。他数出三千块，塞到才凯掌枕头下。

“干什么！“才凯掌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。

“无息贷款。“吴吕沈推了推眼镜，“按《小企业会计准则》第23条，借款期限...“

“□□的会计准则！“才凯掌把钞票摔回来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，“我不需要...“

“我需要！“吴吕沈突然提高了音量，“需要知道你周末到底去哪儿了！需要有人在我妈只寄教材不发微信时告诉我'她其实爱你'！需要...“他的声音哽住了，“需要朋友，不行吗？“

最后三个字轻得像声叹息。

才凯掌愣在原地。窗外，一片梧桐叶飘落在窗台上，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可见。

“...知道了。“良久，他才嘟囔着捡起散落的钞票，“按市价利息，等我妈...“

“免息。“吴吕沈已经恢复平静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“

“说。“

“下周开始，你教我怎么做方便面不跳闸。“

才凯掌的 laughter（笑）像爆米花一样炸开，震得床架都在抖。他一把揽住吴吕沈的肩：“成交！再加个独门秘方——如何用热水壶煮火锅！“

月光东斜，642宿舍的门上，“文明宿舍“的锦旗微微晃动。楼下，李老师抬头看了看传出笑声的窗口，将“建议给予才凯掌助学金“的申请表塞进了公文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