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晨的班会上，班主任李老师推了推眼镜，投影仪在幕布上打出一份表格模板。

“根据总务处通知，所有宿舍需在本周五前提交详细的财产清单。“她敲了敲讲台，压下底下的抱怨声，“包括床架、桌椅、储物柜等固定设施，以及台灯、扫把等公共物品，都需要登记型号、购买日期和现状。“

吴吕沈立刻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要求。他余光瞥见才凯掌正百无聊赖地在课本上画漫画，笔下冒出一个Q版宿管王老师，头上顶着“形式主义“的对话框。

“这是重要考评依据。“李老师强调道，“清单不规范的宿舍，下月德育分扣5分。“

才凯掌的铅笔啪地断了。

回宿舍的路上，吴吕沈已经在脑海中构建清单框架：“可以按区域划分，先登记固定设施，再...“

“老吴，“才凯掌突然转身拦住他，“你真觉得有人会看那些破表格？上学期我们宿舍报修水龙头，三个月都没人来。“

秋日的阳光穿过梧桐叶，在才凯掌脸上投下跳动的光斑。吴吕沈注意到他左颊有道浅浅的疤痕，以前竟从未发现。

“规定就是规定。“吴吕沈绕开他继续往前走，“我今晚就能做完初稿。“

才凯掌小跑着追上来：“至少等大家一起核对啊！李明认识电子设备型号，张伟他爸在建材市场...“

“明天中午前。“吴吕沈让步道，“你们补充细节。“

宿舍里，吴吕沈从抽屉取出游标卡尺时，听到身后才凯掌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“你量床架厚度干嘛？学校又不会按这个赔钱！“

“数据完整性。“吴吕沈头也不回地记录着钢印编号，“C栋去年就因为财产纠纷被索赔过。“

才凯掌突然安静下来。当吴吕沈转身时，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枕头下露出的照片一角——那是张泛黄的全家福，边缘有反复摩挲的痕迹。

“我妈。“吴吕沈下意识把照片往里塞了塞，“她留下的会计教材就是我常用的那本。“

才凯掌点点头，出人意料地没有调侃。他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工具箱：“我爸的。虽然大部分工具都生锈了，但这把螺丝刀还能用。“他的拇指抚过把手上的刻痕，“我七岁时他刻的，防滑。“

两人沉默地各自忙活。吴吕沈的清单越来越长，精确到每个挂钩的螺纹类型；才凯掌则开始擦拭那盏公用的旧台灯，灯罩上积攒了两届学生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
“小心——“

吴吕沈的警告晚了一步。灯罩在才凯掌手里裂成两半，宿舍陷入诡异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