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营那天，太阳格外好。

校长讲话时，吴吕沈站在方阵里，发现自己的迷彩服已经洗得发白，但晒黑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刚来时的阴郁。

才凯掌站在他左边，难得没搞小动作。当会计班被评为“优秀连队“时，全班欢呼着把陈教官抛向空中。

“喂。“才凯掌捅捅吴吕沈，“下周正式上课，还一起坐不？“

吴吕沈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，点了点头。

操场上，不知谁喊了一声：“我们不是差生！“

所有人愣了一秒，接着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掌声。陈教官站在主席台上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风把迷彩帽吹得猎猎作响，像一面小小的旗帜。

清晨五点半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操场上已经列好了整齐的方阵。

吴吕沈站在会计1班的队伍里，肩膀绷得笔直。迷彩服经过五天汗水和雨水的轮番洗礼，已经褪色发皱，但此刻穿在身上，却莫名有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
“立正——！“

陈教官的声音像钢刀劈开晨雾。全场瞬间安静，只剩下风吹过旗杆的细微声响。

升旗

国歌前奏响起的刹那，吴吕沈感觉才凯掌在身后轻轻戳了戳他的腰。他微微偏头，看见对方用口型说：“看旗杆顶上。“

朝阳恰好跃出地平线，第一缕金光穿透薄雾，照在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上。鲜红的旗帜猎猎展开，像一团燃烧的火。吴吕沈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那个阴郁的早晨——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，和当时那个低头逃避视线的少年，仿佛已经是两个人。

颁奖

“下面宣布优秀学员名单。“校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，“会计班——吴吕沈！“

他愣在原地，直到才凯掌推了他一把：“去啊！“

领奖台上，陈教官把证书递给他时低声说：“站军姿最标准的一个。“证书边角划过掌心，粗糙的触感真实得让人眼眶发热。

回到队伍时，才凯掌冲他挤眼睛：“厉害啊优等生。“可当校长念到“会计班——才凯掌“时，跳上台的人却差点被自己鞋带绊倒。

“意外事故处理及时，团队意识强。“陈教官念评语时嘴角抽搐，显然在憋笑。

评书

仪式临近尾声，校长突然搬出张木桌，惊堂木“啪“地一拍：“今天给同学们说段《三国》——'刮骨疗毒'！“

全场哗然中，才凯掌突然举手：“校长！关公那会儿没麻药，他真不怕疼？“

老校长扶了扶眼镜：“小伙子问得好。关云长不是不怕疼，是心中有比疼痛更重要的东西。“他目光扫过操场，“你们将来做会计的，天天和数字打交道，但记住——“

“人心里得有自己的'青龙偃月刀'。“

才凯掌在台下小声嘀咕：“我的是计算器。“吴吕沈没忍住笑出声，被陈教官瞪了一眼。

散场

阳光彻底铺满操场时，军训正式结束。陈教官摘下帽子，第一次对全班笑了：“以后上课别给我丢人。“

才凯掌突然大喊：“教官！以后打架受伤记得找我们会计班包扎！“

哄笑声中，吴吕沈低头摩挲着证书上的烫金字。风掠过汗湿的后颈，轻盈得像一个崭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