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符化作宏大的诗篇,指尖奔腾出最细腻寂静的呓语,褪去所有浮华喧嚣,音乐厅内只剩下钢琴的呼吸,以及那似乎与琴融入一体,和琴键共同搏动的灵魂。
曲终灯明,如风掌声席卷整个音乐厅,看着台上一次次鞠躬致意的钢琴家,暮夏的赞服化作更热烈的掌声。
不愧是享誉世界的独奏家,在赞叹的同时,暮夏心底生出了极大的挑战欲,但她向来会掩饰自己的情绪,所以亲如凉川翼,都没有发现隐藏在少女眼底的汹汹斗志。
等待人群散场的空隙,凉川翼瞥向那位被热情粉丝围堵住的钢琴大师,顺势询问身边的小妹,“想去交流一下吗?”
凉川家年轻一辈里,暮夏与这个堂哥最为亲厚,除去一起长大的情分,相投的志趣与性格也是极重要的一点,所以凉川翼提出共同来听音乐会的邀请时,暮夏便毫不犹豫地答应。
摇头后想到了好玩的,暮夏调笑出声,“如果哥你想要签名的话,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亲签一张。”
“好啊,到时候你成名了我再高价卖给你粉丝。”
“哇,好一个奸商。”
两兄妹玩闹的话语随人海散潮而消失,却悉数不落地钻进身后人的耳朵里,听到那句“奸商”时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两人扭头,身后人完全没有听人墙角被抓包的囧态,反而是一脸坦然地朝他们挥手,“别来无恙啊,凉川桑。”
是个熟人,凤清瑶和凤长太郎。虽不熟悉,但看来是自家妹妹的朋友,良好的修养让凉川翼同样回敬以笑容。
“所以说,凉川桑下学期会来冰帝上学?”过了饭点,店里人不多,空调加足马力送来冷风,鳗鱼饭与炸猪排的香气交织,勾出藏在味蕾里的馋虫,感受到凤清瑶声音里的兴奋,暮夏抱着手里的冷饮点头。
交换生的事情已经定下来,哥哥一如既往的支持他,而仁王虽不太喜欢两人即将异校的结果,仍旧鼓励她去追梦。想起仁王,不知道他们的旅行还顺利吗?少女在饭桌上开了小差,心思飞向了天际。
拉回她思绪的是凉川翼夹到她碗里的青椒,苦哈着脸瞅向老哥,被后者以不能挑食的权威眼神压制,将两人动作尽收眼底的凤长太郎借喝水的行为掩住嘴角的笑意,果然每次见她都会带给自己不一样的感觉。
唱片店的初见,街角的倔强淡漠,网球场的平和,医院里的狼狈,此刻的幼稚,不同的她,又都是她。
“那凉川桑到东京后住哪里?”凤选择了一个很好的话题。
“小夏在东京有自己的公寓,”凉川翼解答了这个疑问,店员端上几人点的烧鸟,他将其中一串放到暮夏面前,“到时候或许得麻烦二位照拂一二了。”
温和有礼的凉川翼言语进退有度,配合上那张犯规的脸,很难让人拒绝他的请求,更别提这顿饭还是人家请客,一时间,凤清瑶点头如捣蒜。
海风裹挟着微咸气息与阳光的暖意,朝海岸边的每个人扑面而去,慵懒的晴空中有海鸟划出轻盈的踪迹,在天际纠缠成明朗线条,远处沙滩上切原和文太等人正进行着一场热闹的沙滩排球,仁王没有参与进去,他窝在沙滩椅中,举着手机正噼里啪啦的打字。
尽管对话框那边没有回复,他也没停止自己的分享欲,冲绳毫不吝啬它的炽热,这样的热浪让仁王又想起了不久前的夜晚,清冷的月色和激烈的吻,交织成令人脸红的迷梦。
思及此,他好心情地puri一声,看见文太在朝他招手,狐狸君将手机揣进裤兜加入战局,惹来对面海带头的不满,“中途拉帮手这是作弊,我要好好教训你们!”
海风穿过椰林,将天际的夕阳向下吹动,直至将天与海染成一片壮烈燃烧的绚色,粼光跳跃,一直铺展到他脚下,拍下这样美丽的夕阳传给千里之外的心上人,仁王独坐在礁石上,享受着一方天地。
“仁王前辈,” 切原那充满活力的喊声穿透海风由远及近,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嗓音在空旷的沙滩上久久回荡,“副部长说该集合去吃烤肉了,你再不来,文太前辈就要把你的那份吃光啦!”
仁王唇边浮现出笑意,他懒洋洋地招手,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粒,迎着切原的方向走了过去,迎着冲绳的海风走向了那片喧闹的灯火和等待着他的伙伴。
躺在裤兜的手机骤然震动,那是有人在从下往上逐条回复他的信息。
“冲绳的日落真好看,给神奈川今天的夕阳给出差评。”附带着一张神奈川的日落。
“可怜的小海带又被你们联手摧残了。”回复消息队列里的某张图片。
“今天被哥逼着吃了讨厌的青椒!”
“今天的任务:聆听舒曼的专场音乐会。”附带一张音乐会的内场照。
......
暑气减弱的时候迎来了新学期,完成夙愿的少年们开始真正思考人生的航船该驶向何方,花在自己身上的心思自然越来越多。
幸村已经陆续收到几位职网猎头抛来的橄榄枝;真田要继承家业进入警视厅,因此对身体素质的锻炼从没有落下;柳的目标是东大,军师本身成绩优异,但还是将重心多放到了学习上;柳生不必多说,医学世家的传承不能断在他手里;不论是网球还是学习,丸井都无愧于天才之名,更可况此人从一开始就有“不会学习的甜点师不是好网球选手”的名言;而桑原也开始思考日后去与留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