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波粼粼,绿树芳草,湖光潋滟,纵然已经是红霞满天的暮色时分,但芦之湖不失一分美色,霞光流火映在水面,共长天一色。
暮夏趴在湖边的栏杆上,醉心于此刻的美景中,她伸个懒腰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这才扭头看向身旁的少年,“这个时候跑到箱根来,不影响比赛吗?”
仁王背靠栏杆,火红的晚霞在他身后泼墨般挥洒,金色余晖将他笼罩,为这个如长风般肆意的少年镀上一层柔和辉光,潮湿的风从湖面上吹来,卷起两人的发丝,仁王歪头注视着暮夏,“puri~日落时分的逃亡,夏夏不觉得浪漫吗?”
知晓他又在逗弄自己,暮夏丢给仁王一记眼刀,立海大成功晋级,下一场八强赛应该会在几天后,但仁王此时溜来箱根,倒也符合他那随心所欲的性子,关键是,自己也心甘情愿的被他“拐”来了,想到这里,暮夏不由莞尔。
巧笑倩兮的少女让仁王此刻的内心十分畅快,自从他开口说出分离的话,等同于亲手剪短了那只风筝线,可风筝并没有如他所愿展翅高飞,反而磋磨于天际难以消逝。
他亦如此,陡然斩断的纽带绊住少年的心情,尤其处在失去她身影的公寓中时,烦闷快要扼住他的咽喉。
但幸好,欺诈师做事从来都是有备而来,所以,是时候启动Plan B了,这样想着,仁王招呼暮夏一声,“走了夏夏,该去下一个地方了。”
他们来得不算晚,玻璃之森美术馆还没到闭馆时间,踏上名为光之回廊的长廊时,恰逢暮光正盛,数万颗水晶玻璃折射出斑斓的光景,如同邂逅一场光与影的完美盛会,流光溢彩。
庭院中,自然景观巧妙地掩映着玻璃做成的芒草和绣球花等小玩意儿,自然与人工在此交融,构筑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奇幻空间。
暮夏目光流连于这番景致中,一时间忘了避让行人,身旁的仁王眼明手快,一把将她扯进怀里,避免她被其他游客撞到,少年人的胸膛炽热非常,暮夏道谢后继续向前,只是悄无声息地红了耳尖。
那句道谢在欺诈师听来却过于疏离,本想说些什么,目光触及少女绯红的耳廓,心头的微词骤然化作一汪春水,漾开无声的温柔。
在雕刻之森美术馆游玩时,仁王玩心大发,不停地变出各式小玩具,逗得同行的一个小豆丁咯咯直笑。
登上名为《祈愿幸福的交响乐》雕塑作品的阶梯,暮夏回头注视着存心逗小孩的仁王,他撑着下巴一手将造型奇特的玩偶高高举起,逗得面前小孩一蹦一跳地去抓,平和的表情中带着顽皮的捉弄,蹲下身子和小朋友玩闹着。
彩色玻璃碎片组成放大版的万花筒,纷呈出迷幻多姿的梦境,暮夏静静伫立,心绪翻涌,她想,这一生如此冗长,若是没有仁王雅治,未免太无趣了些。
这样略带文艺的忧伤情绪只停留在晚餐之前,被仁王哄骗着吃下那块花见团子时,芥末的辛辣直冲天灵盖,暮夏恨不得丢掉自己的舌头。
天杀的,谁发明的芥末味和果子啊!
仁王憋着笑,再次将她的水杯添满,见暮夏咕噜咕噜灌下一大杯水,他颇为“贴心地”又为暮夏夹去一筷子菜。
好不容易压下嘴里芥末的刺激味,暮夏没好气地瞪他,某人笑容狡黠,偏又装的极其无辜,“夏夏尝尝这个,很不错呦。”
信你个鬼,臭狐狸坏得很!暮夏愤恨地从碗里扒拉出他刚夹进来的东西,见小姑娘一脸警惕,仁王少年眉眼弯弯,哎呀呀,气鼓鼓的样子真好玩。
等吃完饭回酒店时已经将近深夜,箱根作为自然资源丰富的温泉之乡,即使在仲夏,气温也堪称凉爽宜人。
掠过林荫道的风晃动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,带着草木清香的凉风攀附上行人的发梢,卷起漂亮的弧度,暮夏手背在身后,任由清风吹拂长发,慢悠悠地朝前走着,仁王手插裤兜,外套随意搭在肩上,懒懒散散地跟在暮夏后面。
就这样悠闲地走过一段路,暮夏突然停下回头,定定注视着落后几步的仁王,后者也停下脚步,歪头迎上她的目光。
“雅治,”暮夏的声音经由夜风送到仁王耳边,“我很开心,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