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来,那时当真是幼稚。
其实她当年也不全是幸灾乐祸,她也想瞧瞧司空雪伤得重不重。只是司空雪不让她看,她才有些不快。
司空芷见宁鸢盯着花灯出神,便为她买了一只。
“你喜欢这个?”
是一只小兔子花灯,通体雪白,眼睛红红的,与宁鸢倒有些相像。
宁鸢接过花灯,心中一暖,道:“多谢将军。”
虽不如当年的玄鸟好看,却也可爱极了。
司空芷道:“你又忘了,不必唤我将军,叫我阿芷姐姐便是。”
宁鸢压下心中的怅然之情,道:“谢谢阿芷姐姐。”
这一声,又乖又甜。
司空芷不由得在心里感叹,只怕这“阿芷姐姐”也唤不了几日。
这女子这般讨人喜欢,怕是过不几日她便得唤这女子一声“嫂嫂”了。
司空芷带着宁鸢逛了一圈,为她买了好些小玩意。
宁鸢原也没多喜欢这些东西,只是不知为何,瞧着这些,她总想到司空雪。
只怪这皇城太小,长街弄巷都有她与司空雪的回忆。
明明司空雪总捉弄她,总与她抢东西,可宁鸢却又下意识将她放到了心里。
宁鸢一望着街上的东西出神,司空芷便替她买下。
司空芷倒也没想太多。她不过是觉得异族什么都没有,看什么都稀罕。为了在异族人面前彰显大凉繁华,她也不能吝啬。
东西买得太多了,二人逐渐抱不过来,司空芷干脆给了小贩赏钱,让他们把这些东西先送去相府。
宁鸢道:“我们不回去么?”
不知为何,她隐约觉得,若是回去太晚,又会麻烦。
再加上,她逛得有些累了。
脚上的绣鞋虽然好看,可路走多了实在辛苦。
司空芷道:“此时回去,府里的厨娘还要专程为你做吃的。前面便是望江楼,里头的菜不比宫里的差,我带你去尝尝。”
宁鸢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头了。
不为别的,只因从前娘亲不许她去望江楼。
望江楼虽不似揽月轩那般,但二楼的雅间也有红男绿女作陪。她家教甚严,自不能随意踏入。
她听说里头也有不少才学过人的清倌人。如今有司空芷带着,她进去瞧一瞧倒也无妨。
司空芷并未带宁鸢去二楼的雅间,只带她在一楼坐下,远远地望着那些歌舞表演。
台上美人穿着纱衣,细腰若隐若现。宁鸢起先还有些不好意思看,司空芷却道:“以歌舞谋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,欣赏歌舞也并非有伤风化。”
宁鸢觉得司空芷说的也有些道理,望向台上的目光顿时坦荡了不少。
到了戌时,眼看着便要宵禁,司空雪不见宁鸢回来,反倒瞧见有人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。
什么花灯、糖人、面具、胭脂、素银簪子……还有几件一看就不值钱的花瓶。
松烟命人将这些东西送到西苑,而后道:“看来二小姐与姑娘相处得不错。”
才说完,便觉得有些冷。原来是司空雪的脸又冷了几分。
“主子?”
司空雪道:“买花灯糖人也就罢了,买这些瓷器首饰、胭脂水粉做什么?我几时于吃穿用度上苛待了她?”
怎的她赏的首饰那女子不肯戴,偏要唬阿芷给她买这些不值钱的东西。
难道这异族女子想装出一副单纯可怜的模样勾引阿芷?
莫名要承受司空芷这没由来的怒意,松烟觉得自己好无辜。
可她不得不说:“主子,这逛夜市可不就是随意买些小玩意。二小姐是替您照顾那姑娘,您可莫要因此与二小姐有嫌隙。”
司空雪当然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与阿芷生出嫌隙。
“来送东西的人可有说她们二人何时回来?”
松烟道:“主子莫要担心,二小姐说了,她带姑娘在外头吃过饭便将人送回来。”
“麻烦。”
都什么时候了,不早些回府,还吃什么饭。难道她会差她那顿饭不成?
这个时辰,大多茶楼酒肆都打烊了,她们有什么可吃的?
买了这么些点心,还不够她吃的?
司空雪忽然想到,这个时辰,还未打烊的除了揽月轩,便是那歌舞不断的望江楼了。
她就知道这个异族女子不安分。
司空雪起身,道:“松烟,备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