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芷姐姐。”宁鸢甜甜地唤了一声。

司空芷笑道：“好妹妹，快去换衣裳吧。”

她没有妹妹，见几个部将家中都有乖巧懂事的妹妹，司空芷偶尔也会羡慕。

如今这个异族女子这般听话，愿意唤她一声姐姐，司空芷心中也欢喜。

宁鸢注意到，站在司空芷身后的司空雪自她唤了一声“姐姐”之后，脸便越来越冷。

原来不是司空芷不喜欢别人喊她姐姐，而是司空雪不许她这般唤司空芷。

为何要如此呢？

难道司空雪觉得她身份卑微，不配唤她们一声“姐姐”？

她就知道，什么义妹不过是嘴上说说，司空雪怎么可能真的把她当做义妹。

幽怨地看了司空雪一眼，而后回房去换了身衣裳。

夏熏取了一件碧色衣裳，道：“夜市里有花灯，姑娘穿这件一定美极了。”

宁鸢摇头。司空雪定要司空芷陪着才许她外出，大约是不希望有人惦记她的“东西”。她是司空雪拿圣旨换回府中的，不论司空雪是出于什么目的，大约都不希望她被尉迟锦盯上。

这件衣裳虽好看，可穿着太扎眼了。

虽有司空芷陪着，宁鸢也不愿意再生事端。

选了一身极为素雅的衣裳，发髻也梳得极为简单。只是这样一张脸，即便穿得素净，也很难让人不注意。

见她换好衣裳，司空芷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她长姐。

这位姑娘与宁家的那位姐姐确实不一样。宁家姐姐又美又娇，每次都会用心打扮，从不会穿得这般素。

不过，素雅有素雅的美，她那不值钱的长姐已经开始发愣了。

难怪长姐一定要她陪着这位姑娘出府，大约是太不放心了。

这样的美人，若是被人拐跑，长姐必然睡不着觉。

司空芷外出喜欢骑马，只是这姑娘娇滴滴的模样，应当不会骑马，她便让松烟备了马车。

还未等人搬来脚凳，司空芷便轻巧跳上马车。她正准备伸手拉宁鸢一把，却在对上司空雪眼神的一瞬又收回了手。

司空雪素日里不苟言笑，见宁鸢与司空雪这般亲昵，她的脸更冷了。

难道魅魔对谁都如此么？

难道那日若是她被尉迟锦带回去，也会这般温顺么？

尉迟锦日日流连在揽月轩，于那种事上花样那么多，定会合这个魅魔的心意。

这个魅魔留在她府上，只能以药物压制情热，她必然心中不满。

若是有尉迟锦在身边，尉迟锦定会……

从前阿鸢便被尉迟锦骗了去，难道这个魅魔也会被骗走？

明知该防备的是尉迟锦，司空雪却又不自觉盯着她妹妹伸向宁鸢的那只手。

眼神虽不带杀意，却盯得司空芷不自在。

不知是不是错觉，司空芷只觉得她长姐现在有些防备她了。

不应该啊，她的为人长姐又不是不知道，她怎么可能对这个异族女子有什么非分之想？

宁鸢望着高高的马车，又回头看了眼一直冷着脸的司空雪，心中的不快都写在了脸上。

司空雪当真过分，一边说着会善待她，一边又捉弄她。

明知她跳不上这马车，也不许人为她搬脚凳，还不让司空芷拉她一把。

司空雪分明是想看她出糗。

宁鸢道：“我不喜马车颠簸，不如步行前去。”

反正皇城就这么大，想来相府离闹市也不远。

司空芷道：“也好，你这般瘦弱，是该多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
望着两人并肩离开，司空雪又忍不住吃味。

这异族女子又不是洪水猛兽，不过是去外头逛逛，何须一定要阿芷陪着。若她亲自陪着，好像也不是不可。

不成，这女子才来府上便敢瞪她。若待她太好，她难免恃宠而骄。

……

司空芷带着宁鸢到了闹市，见宁鸢发愣，还以为是异族之人不曾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。

宁鸢并非震惊，只是想到儿时与司空雪一同看花灯的情形。

长街两侧，灯笼如星河一般。绘着花鸟鱼虫的纱灯在风中摇曳，映得整条街亮如白昼。

宁鸢记得，儿时她与司空雪同时瞧见一个玄鸟花灯。

她们是偷跑出来，二人都未曾带足银钱。宁鸢原是想拿发钗换花灯，谁知司空雪为了与她抢那花灯，干脆将玉佩抵给了摊主。

得到了花灯，司空雪便开始冲她炫耀：“你唤我一声好姐姐，我便把花灯给你。”

宁鸢才不要为了一个花灯唤司空雪好姐姐，她不开口，司空雪便不给她。

后来么，宁鸢还是凭着本事从司空雪手里抢了花灯。而司空雪则因为随意将家传玉佩抵了出去，被太尉大人好一顿打。玉佩虽赎回来了，可司空雪还是被打得趴在床上好几日不能下地。

宁鸢抱着花灯到太尉府上，见司空雪被责罚，她幸灾乐祸地做起了鬼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