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吃的照旧是她从前不喜欢吃的,不过这具魅魔的躯体胃口似乎很好。从前不肯下咽的东西,如今竟吃得十分香甜。
夏熏道:“姑娘若不喜欢这几匹缎子,便不做衣裳了。主子吩咐了,您若是觉得待在院子里无趣,留几匹缎子撕着玩便是。”
宁鸢扯了扯嘴角,努力让自己笑得乖巧,道:“烦请你们去替我同主子谢恩,就说这些锦缎我很喜欢。”
她早就看出来了,这两个小丫鬟名为照顾,实则也是在监视她。
每每到了晚上,总会有一人离开一会儿。
春荷道:“这就对了,主子待姑娘还是极好的,若主子知道姑娘喜欢她赏赐的这些东西,往后定会更加厚待姑娘。”
夏熏附和:“姑娘生得好看,穿什么衣裳都好看。等主子闲下来,见着姑娘,定然会喜欢。”
生得如出水芙蓉一般,这几日在房中,宁鸢懒得让她们梳发髻,只将墨发简单地挽在脑后,余下的长发披散着,额间几缕碎发垂下,瞧着楚楚动人。
春荷夏熏不由得感叹,不愧是异族的美人,难怪主子对她这样上心。
听她们提起司空雪,宁鸢这才来了精神。
她撑着脑袋,问:“主子日日都这般忙碌么?我日日在府中白吃白喝,主子待我这样好,我却不能服侍主子以报恩情,长此以往,实在心中不安。”
春荷夏熏对视一眼,夏熏道:“朝中之事我们也不敢过问,想来过不多久,主子便会过来了。”
到底是异族之人,她们不敢将大凉的事情说与宁鸢听。
春荷将宁鸢的话转述给司空雪,司空雪放下手中的案卷,问:“她真这么说?”
春荷道:“是啊,那位姑娘要奴婢替她谢过主子,还说要亲自服侍,以报恩情。”
听着春荷的话,司空雪不免怅然。
这话若是宁鸢同她说的,她定会欢喜极了。
不,若是宁鸢,定要为此事发脾气,又怎会说出这么许多冠冕堂皇的话。
那些都是宁鸢素日里最讨厌的,宁鸢才不会昧着良心说什么喜欢。
起先送去那些东西是为了试探,后来是为了告诫自己,那不过是个样貌相似之人,那不是宁鸢。
可不知怎的,她竟开始梦见这个长得与宁鸢一模一样的魅魔。
梦见她身着纱衣,楚楚可怜地引诱。
顶着那样一张脸,一颦一笑那般勾人,司空雪如何能不动心。
梦中几次险些触碰,醒后又万分自责。
明知那不是宁鸢,她怎能如此。
或许真得听殷驰云的劝诫,早些为这个异族女子寻个良人。
送她成亲,也好眼不见心不烦。
春荷告退之后,司空雪披了一件衣裳于府中漫步。不知怎的,她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西苑外头。
里头的烛火还未熄,里头似有琴声传来。
听着这曲调,司空雪不由得眉头紧锁。
前几日西苑的丫鬟来报,说这异族的女子想要古琴。司空雪懒得过问,便让松烟去库房里为她寻了一把。
原以为异族的曲调与中原不同,可这曲调,分明是阿鸢生前最喜欢的。
司空雪原是不擅音律,只是有时候趴在墙头听宁鸢抚琴,久而久之便也记住了。
异族的女子,怎会弹这首曲子?
司空雪想也不想,便推开了西苑的门,闯入了宁鸢的房中。
正在抚琴的人被吓了一跳,险些弄断了琴弦。
候在一旁的两个小丫鬟也未想到司空雪会突然过来,她们慌忙同司空雪行礼问安。
司空雪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褐色的眼眸中似有经年不化的冰霜。一身素衣,明明生得好看,可那周身的气场却叫人不敢靠近。仿佛此时有人僭越,她便会拔剑相向。
宁鸢有些紧张地望着这个有些凶神恶煞的人,一时间不知自己该不该起身行礼。
现在寄人篱下,还是应该行礼的。
宁鸢才站起身,还未开口问安,便听司空雪冷声道:“往后不许在府中弹琴,难听。”
说罢,便抱起古琴,转身离去。
弹琴也就罢了,怎能弹这首曲子。
抱着古琴出了西苑,倚在院墙,望着明月当空,司空雪忽然有些后悔。
不过是个被族人当做弃子的可怜姑娘,被关在院子里只能弹琴解闷,她冲她发什么脾气?
今晚明明是要把压制情热的药拿给她,怎的非但没说正事,还抢了人家的古琴?
才发生了这样的事,去而复返是不太可能,也不知异族魅魔究竟何时会发起情热。那药,晚一日给应当不打紧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