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主府内,玉器杯盏打了一地。多少价值不菲的器具,就这么成了一堆碎片。
尉迟锦离开皇宫,回到府中,便开始砸东西发脾气。
“这个司空雪,从前便处处与我过不去,今日竟然明着与我抢!她真是蠢,竟然拿先帝的圣旨换一个贡品!蠢货!”
边说边砸,把侍奉在侧的人吓得不敢靠近。
郡主的脾气阴晴不定,在外时顾着皇家体面,回到府中便似变了个人。
“既是司空雪犯蠢,郡主何故动气,平白伤了自己的身子。”
阮清舒绕过地上的碎片,走到尉迟锦身前,款款行礼。
礼部尚书的女儿,自小便一直跟在尉迟锦身旁巴结笼络。今日听说朝堂之上的趣事,她深知尉迟锦的脾性,当即便动身来郡主府献媚。
尉迟锦在朝堂之上无法与司空雪抢,只能安慰自己那不过是个贡品。可离开皇宫,她越想越气,恨恨道:“当初她便日日缠着小雀儿,险些害了我与娘亲的大计。今日我看上的贡品,她又要抢!”
还真让她抢了去。
想到那张与小雀儿一模一样的脸,尉迟锦便觉得不甘心。
本以为没了宁鸢,她会毫不在意。
可亲手杀死了宁鸢,尉迟锦又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大约是那张脸生得太美,自幼一同长大,怎能不心动。
每每梦到宁鸢质问她为什么,尉迟锦都会声嘶力竭地反驳:“我杀了你是为了你好,宁鸢,你可知流放的路上有多苦?若不杀了你,你被人玷污,你自己也会想不开寻死。与其这样,不如我送你一程!”
那是她的未婚妻子,即便宁家被抄家流放,即便婚约解除,二人的名字曾写在一纸婚书上,她不许别人染指宁鸢。
从未想过保护宁鸢,从未想着护着宁家,只是把宁鸢当做一个物件。
一个不许她人染指的物件。
先帝多疑,哪怕她替先帝料理了宁家,只要她表露出对宁鸢的怜悯,就可能将猜忌引到自己的身上。
她怎能为了一个宁鸢犯险?
只是她当初也没想到,不过四余载,先帝便驾崩,原本庸懦的皇子成了新帝,宁家的罪籍也被洗了去。
早知如此,当年就该把宁鸢养在府上,虽不能给她正妻的名分,但留在身边也是好的。
不,宁鸢瞧着柔弱,骨子里却并非如此。
若留她在身边,必会养虎为患。
当初杀掉宁鸢,是她不得不做的。
今日见着这个贡品,尉迟锦不由得想到那本该属于她的绝色。
阮清舒笑道:“郡主既然喜欢,何不花些银子买来?司空雪在大殿上那般失了神志,必是把她错认成了宁鸢。等她想明白了,后悔还来不及呢。”
尉迟锦摔打了半天,早已力竭。瞧着那些被打碎的玉器,她又觉得有些心疼。
颓然靠在椅背上,道:“若她不后悔呢?”
那个贡品,有着宁鸢一样的美貌,却没有宁鸢的家世做威胁。
又是司空雪拿圣旨换来的,司空雪怎么可能割爱。
阮清舒道:“司空雪因着宁家的事,日日要靠安神药度日。她的身子早就废了,只要稍稍刺激,即便抢不来那个贡品,也能捞些别的好处。”
阮清舒的话让尉迟锦的眼中有了几分光亮。
新帝就算再庸碌,也不可能任由一个疯子弄权。
司空家的弄权这么多年,这朝堂也该变天了。
……
……
在房中待了几日,眼见着府中下人把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,移栽了不少海棠花,宁鸢更加烦闷。
司空雪究竟有多讨厌她,院子里种满了她不喜欢的花不说,送来的衣裳颜色也是她素日里不会穿的。什么靛蓝色、翠绿色……可惜了那些衣料。
来送新衣的丫鬟瞧出了宁鸢似是不喜,便又让人拿了几匹缎子,道:“这几件衣裳姑娘先将就着穿,这是新到的料子,姑娘瞧瞧可有喜欢的,奴婢这就去吩咐了人为姑娘裁制新衣。”
宁鸢看着锦缎,问:“为何没有鹅黄色或是水红色?”
话音才落,房中的婢女便慌忙跪了下来,道:“姑娘莫要再说这话,主子最讨厌的便是这两种颜色。”
府中下人是断不敢穿这种颜色的衣裳在身。即便司空雪平日里从不苛待下人,可若是见着有人敢穿着这种颜色的衣裳招摇,绝不会轻纵。
宁鸢:……
难怪从前司空雪总欺负她,原来是因为她最喜欢穿鹅黄色的衣裳。
若这般讨厌,早说便是,何苦这般。
宁鸢无奈摆了摆手,道:“随意吧。”
反正都不喜欢。
左右是寄人篱下,有衣裳穿便极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