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嘉殊的发热稍微有点严重,尽管他本人并没觉得有什么。
温度已经超过三十八度,医生建议打一针退烧。
但唐嘉殊捂着被子说不要。
“唐嘉殊,”沈宥拽了拽他蒙在头上的被子,“你几岁了还怕打针?”
“我几岁都能怕打针。”唐嘉殊顶嘴,声音闷闷的。
“这……”医生有些为难,“吃药也不是不可以,但是会起效慢一点,有可能半夜会再次烧起来。”
沈宥低头看着床上的被子卷,决定上手去拆。
唐嘉殊似有所感,在沈宥伸手过来的时候从被子里探出头。
“我真的很怕疼的!”唐嘉殊强调。
刚刚在被子里闷了半天,他这会儿脸比刚才更红了,说话的时候眼里还带着可怜巴巴的水汽,瞧着让人有些舍不得。
“求你了沈宥。”唐嘉殊看到沈宥脸上的表情有所动摇,求人的话张口就来。
僵持了半分钟左右,沈宥对医生说:“先给他吃点退烧药吧。”
医生留下退烧药离开,叮嘱晚上要多注意体温变化。
唐嘉殊喝药倒是挺快,按照医生给的剂量吃过药后重新躺回被窝里。
沈宥洗漱完毕出来后就看到唐嘉殊侧躺在床上,沈宥走到床边想再摸一下他额头,刚抬起手掌,睡着的唐嘉殊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睡哪边?”唐嘉殊躺在大床中间裹着被子卷问他。
沈宥突然很想问他一句热不热,毕竟这人大晚上去海边都不带穿外套的,现在还发着烧,居然能裹这么严实。
“左边。”沈宥说。
“哦。”唐嘉殊应了一声,在被子下蛄蛹了一会儿,把自己平移到右边去。
沈宥从左边上了床,侧头看了唐嘉殊一会。
唐嘉殊也看着他,两人对视一会儿后他有些脸热,先转过了头。
“你看我干嘛?”唐嘉殊有些心慌地问。
“被子分我一半。”沈宥说。
唐嘉殊:“……”
他又哦了一声,松开了紧紧抓着被子角的手。
沈宥从他身上拽过来一小半的被子,盖在了自己身上。
“我关灯了。”沈宥说。
“好的。”唐嘉殊说。
卧室里暗下来,唐嘉殊在黑眼里闭上双眼。
不知道是不是阿姨刚刚没有收拾干净,唐嘉殊吸吸鼻子,总感觉自己还是能闻到玫瑰的味道,很香很甜,甜得都有些过头。
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,从平躺变成背对沈宥的姿势,伸手攥住了睡衣的前襟。
心跳有些快,唐嘉殊分不清这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紧张。
从小到大,除了妈妈生病住院时,唐嘉殊就连高考都不觉得紧张。今天一直到沈宥躺在这张床上之前,他也不觉得自己会紧张。
但现在沈宥就在他身边,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臂,唐嘉殊的心就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。
背后传来布料窸窣声,唐嘉殊瞬间屏住呼吸,手掌下的心跳似乎更快了,简直要跳到他嗓子眼里。
沈宥朝他靠得越来越近,唐嘉殊嗓子里跳动太过强烈,让他瞬间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沈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唐嘉殊大口喘着气,问他:“你干什么?”
“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沈宥问。
唐嘉殊在黑暗中看着沈宥的轮廓,猜测这是他原来的目的还是临时改变后的。
“我没事。”唐嘉殊说完,重新躺了下来,不过这次没再背对着沈宥了。
“你有不舒服就叫我,医生今晚不走,就在楼下。”沈宥说。
唐嘉殊这时候可没心情想什么医不医生的,他觉得沈宥刚才也不是想问他这个。
重新安静下来没多久,唐嘉殊朝沈宥那边再次平移了一下。
“我看到抽屉里的东西了。”唐嘉殊说。
刚刚喝完药随手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下面拉开一条缝的抽屉里塞了东西,唐嘉殊趁沈宥洗澡的时候拉开看了。
看着塞满抽屉的套和油,唐嘉殊思考了一下,觉得自己是能接受的。
虽然有些紧张,但毕竟他跟沈宥已经结婚了,这种事情,在所难免。
沈宥没什么反应,唐嘉殊只听到他稍微重了一些的呼吸。
“要……做吗?”唐嘉殊说。
刚说完唐嘉殊就后悔了。
明明想象的自己应该是自己十分潇洒地说出这话的啊,怎么听起来这么紧张?
到底有什么可紧张的?这是你老公,今天是你们的新婚夜,这种事情很正常,不能紧张!
大方一点啊唐嘉殊!
为了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生疏,唐嘉殊给自己心里暗示完,清了清嗓子,再开口时已经换回平常那副什么都没太所谓的样子。
“我听说发烧的时候里面会热一点,你要不要试一试?”
好像有些大方过头了……
唐嘉殊说完,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都能煎鸡蛋了,幸好这会儿卧室里没开灯。
那等会儿做的时候要开吗?
“这也是你的分内之事吗?”一旁沉默着的沈宥开口。
唐嘉殊此刻光顾着脸热了,都没听出来沈宥说话时明显的火气。
唐嘉殊想了想,说:“我们都结婚了,这是正常的义务吧。”他这么说着,也这么安慰自己。
他说得风轻云淡的,让沈宥更加生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