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州,风吼隘深处,葬神谷边缘。
罡风如刀,卷着万年冰川的碎屑,抽打在裸露的岩石上,发出鬼哭般的尖啸。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割裂肺腑的寒意。羽七勒住喷着白气的战马,纯白的面具覆盖着冰霜,只露出一双比冰川更冷的眼睛。他身后,两百名“寒鸦”骑士如同冰雕般静立,灰白的伪装皮袄上凝结着暗红的血冰混合物——那是望北堡外戎狄的血。
“统领,”一名骑士策马上前,声音透过面具传出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,“靖州军…开始搜山了。吴锋的人马,堵住了隘口外所有通路。还有…京城‘无影’的狗鼻子,也嗅过来了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‘葬神谷’…是绝路。”
羽七沉默。面具后的视线投向眼前那道巨大的、如同被天神劈开的冰川裂谷——葬神谷。谷内冰雾弥漫,深不见底,传说连飞鸟都难以逾越。寒风卷着谷中涌出的、带着古老死亡气息的冰冷白雾,拂过他的面具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就在这时!
“咻——!”
一声极其微弱、几乎被风啸掩盖的、类似冰凌碎裂的锐响破空而来!
羽七瞳孔骤缩!右手闪电般探出,在冰冷的空气中精准一抓!入手是一枚毫无标识、触手冰寒刺骨的玄铁小管!管身光滑,只在尾部有一道极其细微的、仿佛被特殊工具瞬间刺开的孔洞。
冰线!门主最紧急、最隐秘的传讯方式!非生死攸关,绝不动用!
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灌顶!羽七没有丝毫犹豫,拇指用力一顶管尾机关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管口弹开,一卷被紧紧卷起的素笺滑落他覆着冰甲的手套掌心。
展开。
素笺上,没有任何文字。只有两个以暗褐色、早已凝固的血渍勾勒出的狰狞图符:
一柄滴血的匕首,匕首尖端,精准地点在一只振翅欲飞、却被一道无形的、扭曲如毒蛇般的枷锁死死缚住双翼与利爪的寒鸦图案之上!
“缚鸦令”!
最后的命令!永绝后患!
冰冷的血,瞬间冲上羽七的头顶!面具后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!他认得这血!这气息…是门主的!这图符…是彻底的断绝!是命令他…带着所有“寒鸦”,自我了断在这葬神谷的绝地之中!斩断一切痕迹!成为真正的“寒鸦”——只存在于传说与恐惧中的幽灵!
为什么?!门主为何下此绝令?!是京城剧变?还是…帝王之怒已无法转圜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