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这个孽种?”他目光如刀,再次刺向林渡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,“男不男,女不女!身负魔教污血!林丰,你不仅自毁前程,更弄出这等不伦不类、祸及门楣的怪物!简直是我林氏门楣的奇耻大辱!”
“住口!”林渡再也无法忍受,胸中一股戾气轰然炸开,眼中寒芒暴涨,腰间青玉剑“嗡”地发出一声清越龙吟,剑鞘弹开寸许,森然剑气瞬间弥漫开来,锁定了林荣,什么祖父血脉,什么朝廷高官,在此刻她心中,只剩下对这冷酷言语刻骨铭心的恨意,他辱她母亲,骂她孽种,更将她十八年非人的痛苦轻蔑地斥为奇耻大辱。
“渡儿!不可!”林丰大惊失色,一步抢到林渡身前,宽厚的手掌死死按住了她拔剑的手腕,他能感受到女儿那几乎要透体而出的凌厉杀意。
“呵,你的好‘儿子’,脾气倒是不小。看来你这些年,除了教她这身离经叛道的功夫,别的,是一点林家的教养都没学到。”林荣面对这骤然爆发的冲天剑气,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惊异,但更多的仍是居高临下的冰冷,他身后阴影里,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道黑影,气息沉凝阴鸷,显然是护卫高手,气机同样锁定了林渡和林丰。
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厉,“林丰,本官今夜亲临你这藏污纳垢之所,不是来听你父子叙旧,更不是来认这孽障,江湖传言,你府中藏匿魔教妖女赤霓裳,此女乃朝廷通缉要犯赤九幽嫡亲孙女,此事,你作何解释?速将此妖女交出!否则,休怪本官不念父子之情,以国法论处,将你这太湖林府,连根拔起!”
赤霓裳。
林渡的心猛地一沉,林荣深夜突至,果然是冲着赤霓裳来的,方才院中的血腥气、拖痕、断线、脚印……所有线索串联,赤霓裳定是察觉了危险,提前离开,她此刻身在何处?是否受伤?
林丰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。
他万万没想到,父亲不仅是为林渡的身份而来,矛头竟直指刚刚被他秘密接入府中疗伤的赤霓裳,这消息是如何泄露的?他看向林荣身后那两个气息阴冷的护卫,心中寒意陡升。
“爹……无瑕她毕竟是渡儿的亲娘,霓裳是无瑕的亲侄女,是渡儿的表姐,她身受重伤,来此只为……”
“住口!”林荣厉声打断,眼中毫无半分温情,“魔教妖孽,人人得而诛之!何来亲眷之说?赤无瑕当年蛊惑于你,已是林家之耻!如今她的侄女更是朝廷重犯!你私藏要犯,罪同谋逆!林丰,你是自己交人,还是要本官下令……搜?”
“搜”字一出,他身后两道黑影的气息骤然凌厉,牢牢锁定了整个竹风苑。
月光洒满庭院,将对峙的三人身影拉得极长,投在青石地上。
竹影在风中狂乱舞动,沙沙作响,更添肃杀。
林渡的手腕在父亲铁钳般的手掌下依旧绷紧,青玉剑在鞘中低鸣不止,剑意含而不发,却已割裂了周遭的空气,她目光越过父亲宽厚的肩,死死钉在林荣那张的脸上,胸中翻腾的不仅是愤怒,更有对赤霓裳下落的揪心焦虑。
林丰的胸剧烈起伏着,按住女儿的手背青筋虬结,他看着眼前这个给了他生命,却又亲手将他推入两难绝境,更将刀锋悬在他妻女头上的父亲,无奈道:“爹,您口口声声国法,声声句句林家清誉可您扪心自问,您效忠的元廷,屠戮我汉家百姓时,可曾讲过半分法度?您维护的林家门楣,是用多少无辜者的鲜血染红的台阶?赤无瑕她虽是圣教圣女,却从未滥杀无辜,反在暗中救助了多少被元兵蹂躏的妇孺,霓裳那孩子……她身上流着赤家的血,更是渡儿在这世上的血亲,您要我将她交出去,任由朝廷鹰犬处置?那与亲手将渡儿推入火坑何异?”
“今日,莫说霓裳此刻不在府中,便是在!我林丰,也绝不会将她交予您,交予这残民以逞的朝廷!”
“好!好一个情深义重!好一个铁骨铮铮!”林荣怒极反笑,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,“林丰,你为了一个魔教妖女,叛出家门,自甘堕落!如今为了另一个妖女,竟敢公然抗命,忤逆君父!你眼中可还有半分纲常伦理?半分父子之义?半分君臣之道?!”
他脸上的最后一丝属于“父亲”的痕迹彻底消失,“看来,你是铁了心要一条道走到黑,将这叛逆之途走到底了!既如此,休怪本官无情!来人!”
“在!”
身后两道黑影,闻声而动,一人手按腰间狭长弯刀,另一人五指微张,指尖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,显然是淬有剧毒的奇门兵器。
两人气机交融,牢牢锁定林丰与林渡,只待林荣一声令下。
“拿下这叛逆父子!”
“封锁林府!给我搜!掘地三尺,也要将那魔教妖女赤霓裳,给我揪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