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火云窟,实乃一处天然形成的温泉洞穴。
一踏入,灼热湿润的硫磺气息便扑面而来,洞窟穹顶极高,倒悬着无数赤红、橙黄的钟乳石笋,泉水从岩壁缝隙中汩汩涌出,汇入中央一方宛如熔岩池般的汤池,水面翻滚着气泡,蒸腾起浓得化不开的白雾,将整个洞窟笼罩得如同仙境,又似魔域。
池边岩石滚烫,赤足踩上去需得极快。
两名素衣侍女早已等候在此,低眉垂首,无声地侍立一旁。
林渡褪下外袍,仅留贴身薄绸亵衣,冰肌玉骨一暴露在灼热湿润的空气中,便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,她忍着足下岩石的灼烫,一步步踏入那翻涌的暗红池水。
“嘶——”
滚烫。
远超想象的滚烫。
这赤炼汤绝非寻常温泉,其中蕴含的地火阳毒霸道无比。
林渡几乎要跳出来。
“沉心静气,运转残存内息,导引药力。”
赤霓裳竟不知何时也到了。
她抱臂斜倚在一块光滑如镜的岩石上,赤纱依旧,红裙迤逦垂落石面,仿佛一朵盛开在熔岩边缘的赤莲,雾气缭绕,模糊了她的身影,唯有一双眸子穿透水汽,落在池中林渡紧绷的背脊上。
林渡咬紧牙关,依言而行,强运起那残存无几的玄天内息护住心脉,初始的剧痛过后,一股奇异的暖流开始顺着被灼痛的毛孔钻入体内,沿着受损的经脉缓缓游走,所过之处,玄冰池留下的刺骨寒意竟真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,滋养着干涸枯竭的经络。
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,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,背脊的线条在水波光影中显得柔和而脆弱,脸被蒸腾的热气熏得微红,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颈侧。
赤霓裳的目光,在林渡白皙细腻、因热气蒸腾而泛着淡淡粉晕的肩颈肌肤上停留了片刻,那线条流畅而优美,绝非男子筋骨所能拥有,她的视线缓缓下移,掠过水面下那被薄绸亵衣包裹、却依旧难掩纤细与柔韧的腰肢轮廓,最终落在那紧贴着水面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前束痕上。
雾气氤氲,水波荡漾,那被强行束缚的曲线在朦胧的光影与水纹中,勾勒出一种脆弱易碎的美。
赤霓裳的指尖,无意识地在岩石上轻轻叩击了一下。
“哟!听闻圣女大人带回个了不得的贵客,金屋藏娇在这火云窟里泡汤,我怎能不来开开眼界?”
声音酥媚入骨,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。
浓雾被一股阴柔的劲风迫开,只见洞窟入口婷婷袅袅立着三位女子,风格迥异,却无一不是人间绝色。
为首一位,身着薄如蝉翼的紫纱长裙,身段妖娆,起伏行走间环佩叮咚,媚态横生,她眉眼含春,眼波流转间似能勾魂摄魄,未语先笑,“哟,这便是那位名震中原的林家少盟主?啧啧啧,果真是……百闻不如一见呢。”
她目光大胆地在林渡面具下的轮廓和略显单薄的肩颈间流连,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奇珍,“这身骨肉,这若有若无的纯阳气息……当真是我姹女销魂大法,梦寐以求的鼎炉,小郎君,可想尝尝□□的滋味?”
她身侧,则是一位白衣女子,面容冷艳,背负一柄形制奇古的连鞘长剑,周身剑气凛然,寒意迫人,她只冷冷扫了林渡一眼,“林家剑法?不过如此。空负宝山而不自知。若与我双剑合璧,共参玄牝剑典,引你体内阴阳之气为用,不出三年,必可剑试天下。”
最后一位,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碧衫少女,梳着双丫髻,大眼睛扑闪扑闪,一派天真烂漫,她好奇地凑近几步,歪着头打量林渡,脆生生道:“姐姐们说的好深奥呀,不过这位林家哥哥……阿萝想和你一起玩,听你讲讲中原的故事好不好?”她眼神清澈,话语天真,却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神摇曳的魅惑之力。
三位绝色美人,或妖媚,或冷冽,或纯真,却都将林渡视为一件奇货可居的宝物,言语之间,毫不掩饰对其身负混元道体的觊觎,那鼎炉、双修、宝山等词,林渡霍然起身,右手下意识按向腰间——那里空空如也,玉剑早已被赤霓裳收走。
“滚出去!”她声音嘶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哟,小郎君脾气还不小呢。”紫衫女子掩口娇笑,“这般烈性,采补起来才更有滋味……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白衣女子冷哼,手已按上剑柄。
碧衫少女则委屈地扁扁嘴:“人家只是想和你交朋友嘛……”
倚在赤岩上的赤霓裳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三人,只是微微侧过脸,赤纱飘拂,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透过氤氲的雾气,冷冷地扫了过来。
目光所及之处,空气仿佛凝固。
紫衫女子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,玄衣女子按剑的手如遭电击般松开,碧衫少女更是吓得小脸煞白,缩了缩脖子。
“圣、圣女大人……”
三人齐齐躬身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。
“紫魅,你的姹女销魂若练到第七重,再来打这主意不迟。”赤霓裳声音平淡,却字字如刀,“冷霜,玄牝剑典未得真髓,便妄想引动阴阳?不自量力。阿萝,再让我知道你用惑心魔瞳,接近她,便剜了你这双招子,送去喂火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