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毫不犹豫,五指骤然发力,就要将这该死的簪子彻底捏碎,可玄天剑气刚欲透指而出,手背上那被压制的淡粉色印记猛地一跳,一股深入骨髓的麻痒刺痛骤然爆发,就像无数冰针在经络中疯狂攒刺。
强行催动内力带来的反噬,远比想象中更猛烈。
她大口喘息着,死死攥着那支赤玉簪,指关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,却终究不敢再尝试第二次。
毁不掉!
至少此刻,她毁不掉这要命的东西!
带着它,便是带着一个随时会引来赤霓裳的明灯,可丢弃……又恐那妖女另有诡谲手段追踪。
就在这进退维谷、心念电转的煎熬时刻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
三声凄厉尖锐、撕裂夜空的竹哨声,从药庐前方的竹林深处爆发出来。
声音急促、短促、充满惊惶,正是孙先生离去前,留给药童示警用的特制竹哨。
孙先生刚走不久,药童示警,有敌。
哨音响起的同一时间。
“轰隆——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药庐那简陋的柴扉,连同半边土墙,竟被一股沛然巨力硬生生轰塌,碎石泥块混合着断裂的竹片木屑,向静室方向激射而来,烟尘弥漫,劲风呼啸。
一道魁梧的身影,裹挟着狂暴的劲风与浓烈的杀意,从那倒塌的豁口处狂冲而入,来人豹头环眼,满脸虬髯,身着黑色劲装,肌肉虬结,手中一对镔铁八角紫金锤舞动如风车,带起沉闷的破空厉啸,正是崆峒派以神力著称的长老。
“开山锤”雷猛。
“林家小儿!滚出来受死!”雷猛声若洪钟,震得茅屋顶簌簌落灰,一双铜铃大眼在烟尘中凶光四射,锁定了静室方向,“今日便为我崆峒七绝剑阵雪耻!”
紧随雷猛之后,又是数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小院,刀光剑影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泽,瞬间将不大的院子封锁得水泄不通。
其中一人身形瘦削,面色阴鸷,手持一柄狭长弯刀,眼神如毒蛇般扫视,正是华山派长老,“追魂刀”封不平。
他身边,赫然站着嘴角挂着狞笑的秦少阳。
“雷长老稍安!”封不平阴恻恻的声音响起,“听闻林少盟主旧伤复发,在此静养?我等特来‘探望’!少盟主,何必躲躲藏藏?秦师侄可是对您思念得紧啊!”
“林昭!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秦少阳仗着有师门长辈撑腰,胆气陡壮,厉声尖叫,“藏香阁让你侥幸逃脱,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救你!”
烟尘稍散,露出静室门口。
林昭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那里。
靛青布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,脸上银面具冰冷如霜,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,腰间的玉剑尚未出鞘,剑柄温润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。
她周身气息沉凝,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,唯有那双透过面具的眼眸,冷冽如万载寒冰,平静地扫过院中杀气腾腾的众人。
雷猛、封不平、秦少阳,还有数名气息沉凝的崆峒、华山精锐弟子……好大的阵仗。
她甚至看到了躲在人群最后方、探头探脑、满脸谄媚与恶毒的一个身影——竟是白日里那藏香阁的金妈妈。
原来是她!
这藏污纳垢之地的老鸨,竟成了引路的狗!
一丝冰冷的、近乎实质的杀意,在林昭眼底无声地弥漫开来,体内,那刚刚被玄阳化毒散强行压下的阴寒毒瘴,因这骤临的强敌与冲天的杀意,再次蠢蠢欲动,手背上的粉色印记隐隐发烫。
“林家小儿!”雷猛声如炸雷,震得茅屋簌簌落灰,“你爹林丰的盟主令旗,唬得住旁人,可唬不住我崆峒!明年开春,江南武林自会另推贤能!今日,便先拿你这小儿的血,祭我崆峒七绝剑阵的威名!”他双臂肌肉虬结如铁,紫金锤一前一后,摆出“双峰贯耳”的凶悍架势,狂暴的气劲将满地碎石激得四溅。
“林昭!”秦少阳尖声接口,眼中闪烁着快意,“今夜这荒山野岭,看你还往哪里逃!乖乖交出玉剑,自废武功,或可留个全尸!”他手中新换的长剑嗡嗡轻颤,剑尖直指林昭咽喉。
林昭身形纹丝不动,腰间玉剑连鞘亦未动分毫,只那靛青布袍的衣角在劲风激荡下微微拂动。
“雷长老,封长老。家父林丰,仍是武林盟主。尔等率众夤夜擅闯林府供奉药师之地,袭杀盟主继承人,视盟约如无物,视我林家如无物。此等行径,形同叛逆,现在退去,尚可留三分余地,否则……”
她话语一顿,一股无形的森然威压陡然弥漫开来,竟让几个修为稍弱的弟子呼吸一窒,“休怪林某玉剑之下,不留情面。”
“哈哈哈!”雷猛狂笑,笑声中满是讥讽,“黄口小儿!死到临头还敢拿盟主名头压人?林丰老儿自身难保,还能护得住你这短命鬼?明年今日,便是你父子忌辰!给老子纳命来!”
话音未落,雷猛那魁梧身躯已轰然前冲,双锤撕裂空气,发出沉闷恐怖的呜咽,一锤势大力沉,直砸林昭顶门天灵,另一锤则阴险刁钻,横扫腰腹,正是崆峒派绝技“开山裂石锤”,锤风所至,地面尘土被犁出两道深沟,声势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