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青镯嘴角踌躇,往旁边轻微挪了些距离,不慎踩到一根树枝。
吱呀吱呀的响声唤回阿弦发散的思绪,他空洞的眼睛抬起往向三人站着的地方。
杜青镯惊觉不好,拉着两人就往一边躲。
“不用。”林休忌盯着阿弦麻木的双眼,停在原地不动,手从剑柄上松开改为牵住杜青镯的手。“他看不到。”
似乎是为了验证他的说法,阿弦伸出的手在看见门外来人时缩回。
他抬手挡住害怕的眼睛,指尖不停地颤抖。
“挡什么?又不是第一次。”
周父拂袖走入,不满地踢开洒落在地的树枝,眉头紧锁。
身后跟着的小厮垂着头不敢乱看,双手朝前举着一个瓷碗。
刀被留在不远处,阿弦拼命爬行向前,刚要抓住刀却被靴子踢开,小厮飞快上前捡起。
脚链子被人拎起砸在人胸口上,阿弦没忍住吐出口血来。
手腕被再次割开,鲜血滴入碗中,被小厮恭敬地端了出去。
阿弦虚弱苍白的面容被打量地彻底,周父把刀随意一丢,冷笑道:“没用的东西,放点血就病成这样。”
言罢,他再未施舍一眼,抬步离开。
他去了周子皓院中,监督他喝下新出炉的鲜血。
“不要,难喝。”周子皓摇着拨浪鼓,一个劲往后躲,这无疑触怒了周父。
他伸手抓住孩童的手,夺过碗强硬地灌了下去,“喝!喝了你就能成为天之骄子了。”
“阿圆,你不是一直想要像他们一样天生金丹吗?我们后天的也不逊色。”
挣扎无用,周子皓艰难吞咽略带甜味的鲜血,拨浪鼓掉在地上,被无情踩踏。
“爹,我想要个弟弟。”喝完血,周父笑容慈祥,留下来陪他堆沙堡,“我一个人好无聊。”
“你长大了就不无聊了。”中年修士抬手摸了摸他的头,“帘溪城只有圆月就够了。”
“是吗?”周子皓懵懂地抬头,手上动作不停,很快变堆出一个城堡来。
他高兴地跳起来抱住父亲,兴高采烈地喊道:“阿弦!”
周父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,“什么?”
“它叫阿弦,”孩子扬起笑脸,几粒沙黏在脸颊,显得滑稽可爱,他指着沙堡,解释:“以后它就是我的弟弟,我有弟弟了,好哦!”
周父看他半晌,最终只是笑着摇头,宠溺地看着他围着沙堡转。
半掩的柴房门被再次推开,露出担忧的一张脸。
周母冲上来一把抱住阿弦,鲜血滴在她衣裙上。
一向爱衣服的她并未低头,而是托起阿弦的脸,泪水滚落,和孩子伤口的血混合。
好痛。
阿弦皱眉想,撇过头,不去看母亲的神色。
眼前这个女人生下他却不管他,心疼他却不救他。
呵,虚伪。
周母不知他的心理活动,见他木着脸不说话,泪水淌得更凶。
“阿弦,为什么不说话,你还在怪娘是吗?”
阿弦扭过头盯着她湿润的双眼,忽得勾唇冷笑,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