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三十,天气很糟糕,非晴非雨。
阿弦的话越来越少,他好无聊,我不想和他玩了。
但他总是跟着我,打不还手骂不还口,无论我跑得多快多偏也甩不开。
他一直站在我身边,我看着他,就像照镜子一样——他总是和我一模一样。
既然摆脱不掉,那就算了吧。
我喘口气,决定原谅他,带他去放灯笼。
灯笼很好看,阿弦却发了疯将灯笼上的福字扣下来吞入腹中。
我吓坏了,连忙让他吐出来,他倒好,笑嘻嘻地让我写下愿望,放到河灯里去。
“你怎么不写?”我挑眉问道。
“没愿望。”他淡淡回答。
骗人。
我看见他拿不稳毛笔的模样了,阿弦真笨,这么大了,笔都拿不稳。
收回头,我悄悄补下一个愿望:阿弦尽快学会写字。
我蹦起来避开阿弦的视线,将纸揉搓成团飞速塞到灯里封住不让他看。
愿望看见就不灵了。
我希望阿弦一直开心。
隔了几行,是略显潦草的笔墨,像是不久前写下的。
如果我知道河神显灵只显一半的话,我当初肯定不会那么写。
大年初一,爆竹声震天,漫天烟雾中,我看不清天。
家家户户都在庆祝团圆,我家自然也不例外。
我端着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,和站在身边的阿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母亲给我买了新衣服,我不敢穿出来。
经过这么久的相处,我发现阿弦对父母给我的东西十分排斥。
损失了三件衣服,一个福袋后我聪明地不再让他看见。
很快,母亲走了出来,看见我的旧衣服不悦皱眉。
“你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新衣服?”
“不想穿。”我郁闷地托腮回答,她点点头,转身离去。
阿弦的视线仍停留在我身上,不可置信地张开嘴,喃喃道:“你防着我?”
我不想理他的,可是他蹲在地上,哭得很伤心。
我走上前,语气软下来,果断让步,“我以后都告诉你,你想撕就撕,我保证不拦着你。”
“谁喜欢撕衣服啦?”他暴起给了我一拳,怒火中烧。
“我那是在救你!!!”
喊完,他跑出大门,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没有再见到他。
后来我总是时不时地想起他,不知他在何处,过得如何。
六月初五,天气晴朗。
一周前,母亲突然强硬地要我每天喝一碗鸭血。
第三天开始,血不再新鲜,喝得我反胃,母亲却捂住我的嘴让我吞下去。
“喝了吧,喝了你就能天赋上涨了。”
我捧着碗,再次看见了阿弦。
他衣服又脏又破,几乎快要衣不蔽体,一张小脸被树枝划得伤痕累累,眼睛死死盯着母亲的后背,抿着唇,难掩心中怨恨。
见到他,我的心激动得加速,飞速喝完那碗血,我让母亲快走。
“你个孩子,还嫌弃起娘来了,有你苦头吃的。”
我没理会她玩笑似的威胁,冲上去抱住阿弦。
“你回来啦?!”
阿弦没有回答我,他摇摇头,突然抱住我的脖子亲了我的嘴角。
嘴角有流下来的血,他眼睛放光,开心地舔舐。
“真好喝,她对你真好。”
“好喝?阿弦你味觉消失了?”我疑惑地看向他,心中不解。“几天前的鸭血有什么好喝的?”
他抬眸冲母亲离去的方向冷笑一声,“鸭血?”
“不是吗?”
“是。”明明是和以前一样的表情,我看着他的脸,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害怕。“多喝点,我到时候给你看点好东西。”
六月十七,大雨滂沱。
母亲前日突然说要为一个死去的人送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