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，闻枝站在血泊中，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调整闻连的头部角度。

"再向左偏一点...对，就是这样。"她轻声细语，仿佛在指导摄影师摆造型。

闻连的脑袋顺从地歪向周临川的肩膀，凝固的血浆像胶水般将两人黏在一起。

月光透过纱帘，给这对"殉情鸳鸯"镀上柔光。闻枝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作品——周临川右手握着古董手枪，闻连左手搭在他腰间，两人表情安详得像睡着了。

如果不是太阳穴上那个黑洞，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对熟睡的爱侣。

她花了四十二分钟布置现场。

周临川手机里伪造的抑郁搜索记录，床头柜上倒空的安眠药瓶，甚至特意在闻连指甲缝里留了些周临川的皮肤组织——完美的双向谋杀伪装成殉情戏码。

闻枝摘下手套，从包里取出眼药水。清凉液体滑入眼眶，她对着穿衣镜练习表情：

先是不可置信的震惊，然后是崩溃的痛哭，最后是空洞的绝望。三个表情在三十秒内完成切换，比专业演员还精准。

四点整，她拨通报警电话。

"救命...我丈夫...天啊...求你们快来！"声音支离破碎，每个音节都恰到好处地颤抖。

挂断电话后，她面无表情地扯乱头发，用指甲在脖子上抓出几道红痕。

警笛声响彻豪宅区时，闻枝正蜷缩在客厅角落，双臂环膝，像个受惊的孩子。

第一个冲进来的警官看到她这副模样，立刻放轻了脚步。

"闻女士？"女警蹲下来，声音柔和得像在哄小孩，"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？"

闻枝抬起泪痕交错的脸，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。她伸手指向卧室方向，然后突然晕厥过去——这是她计算好的，人在极度震惊时会出现的生理反应。

她的后脑勺准确落在女警准备好的臂弯里，连晕倒都优雅得体。

再次"醒来"时，客厅已经变成临时指挥中心。闪光灯在卧室门口明灭，穿白大褂的法医进进出出。

闻枝被安置在沙发上，肩上披着毛毯，手里捧着热茶——一口没动，太烫会影响声带状态。

"初步判断是谋杀后自杀。"刑侦队长拿着笔记本在她对面坐下，"周先生先枪杀了闻连先生，然后自尽。我们在周先生手机里发现了抑郁倾向的搜索记录。"

闻枝的眼泪适时滚落："都是我的错...我早该发现他情绪不对..."她揪住胸口的衣料，指节发白，"小连今晚突然说要来看我们...如果我没叫他来..."

"闻女士，您弟弟和丈夫关系如何？"队长笔尖悬在纸面上。

"临川一直把小连当亲弟弟照顾。"闻枝眨掉睫毛上的泪珠，"上周他还说要资助小连出国留学..."她突然哽住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，"等等，临川最近常和一个叫林医生的人通话..."

这个虚构的心理医生是她两周前就埋下的伏笔。

警方很快会查到周临川确实预约过心理咨询，而那位医生会证实"患者有严重抑郁倾向"——毕竟闻枝用周临川的身份证预约时，详细描述过"自杀倾向"症状。

天亮时分，闻枝的表演告一段落。警方取走监控硬盘——内容早已被替换成只有周临川和闻枝出入的画面。

记者们蜂拥而至，又被保镖拦在门外。头条新闻迅速发酵：#豪门惊爆同性丑闻##周氏继承人携妻弟殉情#。

闻枝站在浴室花洒下，水温调到最烫。皮肤泛红起皱，她却感觉不到痛。

镜子被水雾模糊，隐约映出她嘴角的弧度——那是猎食者饱餐后的餍足。

她伸手抹去水雾，突然僵住。

镜中的自己脖子上多了一个血洞。

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，闻枝低头看见胸前绽开一朵猩红的花。

她踉跄转身，浴室门不知何时开了道缝，一只戴黑手套的手正缩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