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秘境出来,一路走,便走到了那儿。”
这答案听着有些逻辑,但不多。
鱼灼音知道,他又要装哑巴,干脆不再问。
路上又遇到了卖糖葫芦的老伯,二人笑着上去打招呼。
老伯见到他们,脸上立刻绽开笑容:“昨日没来得及问,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。”
鱼灼音点点头。
“那可有要子嗣的打算?”老伯热情地问道。
鱼灼音与商兰烬对视一眼,异口同声地答道:“有。”
老伯眉眼一弯,笑容越发热情:“那你们一定要去子女神庙拜拜,只要诚心,回去准能有喜事!”
鱼灼音作出一副惊喜的模样,追问道:“这子女神庙可是有什么不凡的来历?”
老伯口中的故事,与昨日那位妇人所说的相差无几。
不过,他讲完陈家夫妻得了个带灵根的儿子后,忽然想起了什么,神情变得认真了些,放低音量道:“但听说啊,陈家原先有个女儿来着,也不知道是真是假。总之是在那小儿子出生后,就没人再见过他家女儿了。”
语罢,老伯又安慰二人道:“虽然也有人怀疑陈家说谎,说他们是把女儿卖了换钱,好专心养儿子,但拜神庙的人多了,且大多都如愿怀上了,久而久之,也就没人谈论那陈家那不见的女儿了。”
鱼灼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:陈家原先有个女儿,可生了个带灵根的儿子后,女儿便凭空消失了。
结合昨日妇人所说,陈家夫妻俩是受了“高人”指点才建了这子女神庙,她直觉,这“高人”有问题。
“您可知陈府在哪?”鱼灼音连忙问道。
老伯犯了难,思忖了片刻,蹙眉道:“陈府在城北,但你们若是要去拜访,可不容易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陈府老爷近几年升了官,要有拜帖才能登门。”
鱼灼音应了一声,换了个问题:“那您可知高府在哪?”
听到“高府”二字,老伯有些惊讶,连忙点头:“就在前面不远的那条街。”说着,他从摊位后走出来,亲自为他们指了方向。
鱼灼音笑着谢过老伯,又买了几串糖葫芦,才同商兰烬一齐离开。
顺着老伯指的方向,两人走走停停,终于找到了高府。
鱼灼音站在高府门口,忽地想起自己昨日对妇人说的谎话,忙转头告诉商兰烬,让他带着闹闹先找个地方歇一歇。
“为什么?”少年抬眼看向她。
为什么?鱼灼音心道,总不能上次当你面说你不行,这次又让你知道说你病弱,连床都下不了吧?
她扬起僵硬的笑容,硬是将少年和狐狸都推得远远的,确保没被高府门口的家丁看见后,才深吸了一口气上前。
高府朱漆大门,青瓦覆顶,门上铜钉密布,气派非凡。鱼灼音还未靠近,便被门口的家丁拦了下来:“来者何人?有何贵干?”
她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锦帕,递到家丁面前,笑着道:“我与贵府夫人有过一面之缘,约定了以此锦帕为信物,前来拜访。”
两家丁交换了个眼神,其中一个转身入府通报,另一个则让她在门口稍候。
没过多久,家丁便跟着一位侍女出来,那侍女传了夫人的话,领着她进了高府。
高府装潢与宋府相近,没有蜿蜒的游廊,一进大门,映入眼帘的便是偌大的庭院,草木繁盛,景致雅然。
侍女领着她一路穿过庭院,进入了会客堂。
那日偶遇的妇人见到鱼灼音,立刻起身相迎,招呼着侍女为她斟茶。
鱼灼音先向妇人行了一礼,好在她在路上问清侍女,得知府上主母名叫徐贤毓,便温声寒暄了几句,随后拿出那方锦帕,主动开口道:“徐夫人,我今日去拜了那子女神庙,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,怕白跑一趟。这便想着,能否请您搭条线,介绍我见见徐家夫人?”
徐贤毓笑得温柔,挥挥手示意这不是什么难事:“好说。你打算何日去徐府?”
鱼灼音思忖片刻,轻声道:“明日午后可行?”
徐贤毓点头应运:“好。我一会儿便派人去徐府传信,你到时候只说是我远房侄女便可。”
鱼灼音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,想起记忆碎片里宋棠学过的礼仪,连忙起身行了个标准的谢礼。
谁曾想徐贤毓竟立刻站起身拦住了她:“不可不可,高府没那么多规矩,姑娘不必拘礼。”
鱼灼音被侍女扶起来,有些受宠若惊。她还以为,人间的大户人家,都格外讲究礼仪。
谈妥了正事,她欲将锦帕归还,却又被徐贤毓拒绝了:“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,姑娘便当着手帕用吧。”
见她态度坚决,鱼灼音也不再推辞,又同她闲聊了几句,便起身告了别。
她前脚踏出堂门,一道白色身影后脚便出现在了会客堂里。
见到来人,徐贤毓惊得脸色一白,当即跪了下去,语气恭敬又惶恐。
少年只是垂眸淡淡看着她。
“仙人让臣妇做的,臣妇已经尽力了。”徐贤毓声音带着紧张。
少年微微点头,没有说话。妇人的声音染上哭腔,连连叩首:“臣妇谢过仙人相救,祝仙人仙寿永昌,万载无忧。”
话落,她再抬起头时,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