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医愣住了:“这怎么回事?他不会说中文吗?”
“对,他是外籍的,能听不能说。” 易伍赶忙帮着解释,“我来帮您翻译吧。”
她镇定地替Leo转述情况。
男生没吃早饭就参加了长跑。很快便开始心慌,出冷汗,然后两眼一黑直接栽了下去。
“典型的低血糖反应。”校医点头,转身去医药箱里翻翻找找,“我记得上次还剩了一盒葡萄糖片,哎,放哪了……”
“我有。” 季宁声音不大,却格外沉稳。
他一手轻轻托住Leo的后背,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颗话梅糖。
然后动作熟练地剥开糖纸,把糖送到Leo嘴里。
不多一会儿,Leo脸上的血色便恢复了一些。
“血压和心率都还好。” 校医皱着眉头说,“下次记得吃早饭,不吃东西就剧烈运动怎么行啊!”
Leo很听话地点头,眼神却有些着急。
他撑着床慢慢坐起来:““I'm feeling much better now. I need to hurry back to the playground - got a basketball match coming up very soon. ”
“老师,他说篮球赛快开始了,他现在可以回去上场吗?” 易伍尽职尽责地翻译。
“那哪行啊!” 校医板起了脸,“这才刚缓过来,身体也需要时间休息,不能现在就剧烈运动!”
Leo有些急了,但被校医一把摁了回去。
他挣扎着说:“I have to go. There’s no one else to take my place. If I don’t show up, we’ll lose.”
易伍叹了口气,望向校医:“他说必须上场,因为班上没其他人能顶上了。”
“不行不行,你这完全是瞎闹!” 校医非常坚持。
空气沉默了一阵。
“谁说没有?” 季宁突然开口,嗓音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去。”
Leo难以置信地望向季宁:“You?”
“对。” 季宁抬眼看了他一眼,“我也是十班的。我替你上场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经利落地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
“诶,等等。” 校医忽然唤住了他,笑眯眯地从病历本上撕下一页,“是季宁我没认错吧?我女儿是你粉丝,家里墙上贴的全是你的照片。方便的话,帮我签个名呗?”
*
易伍紧跟着季宁,一路将他送到门口。
走廊被午后的阳光浸透,地上的光斑驳陆离,两人的影子被拉长,在地砖上交错缠绕,若即若离地黏在一起。
“哥,你确定要去吗?” 她拧着眉,眼里满是担忧,“你都没热身,也没跟他们一起配合练过。”
“没事。” 季宁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刚刚背着他跑过来,够热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气息带着微喘,肩膀的汗还没干透,锁骨上几滴汗珠,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阳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极其分明,像一张刚画完却还未落款的素描,有一种未经雕琢的锋利感,冷静又克制。
“都没准备,临时上场,受伤了怎么办?” 易伍穷追不舍。
“我会小心的。”
“那,这么多人看着,万一输了,会不会上新闻啊?” 易伍心思细,生怕有任何对季宁不利的消息流出来。
季宁先是愣了一秒,等反应过来后嘴角一勾。
“你在担心我?” 他微微前倾,气息带着风的味道压了过来。
他低声问:“.......不躲着我了?”
一时间,走廊静得只剩两人呼吸交错的声响。暧昧像空气里的水汽,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。
易伍几乎本能地往后一缩,眼神飘忽,说话结巴,只能顾左右而言他:“啊?哥,我.......我没办法看你比赛了,我,我得留下来当翻译。”
“没事。” 季宁看着她,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等比完了,我来找你。”
易伍还没从他靠近的余温中缓过神来,只觉得耳尖在发烫,刚想应一句“好”,却猝不及防地看见季宁从裤兜里掏出一颗糖,熟练地剥开糖纸,直接塞进她嘴里。
话梅糖的味道猛然在口腔炸开,酸里带着甜,像一壶冬日里冒着热气的梅汤,先是酸得人舌根一颤,再缓缓溢出回甘,连心口都被这滋味泡软了几分。
“都说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 易伍嘴巴含着糖,发音含糊,脸颊鼓鼓的,“怎么还给我吃这个......”
“因为别人有的,”季宁偏过头,眉眼弯弯,笑意像春风过柳,“你也必须有。”
说完,他轻巧地转过身,步伐干脆利落,奔跑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