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水处,管小安和公主柴芳菲隔着一箱箱物资,剑拔弩张。
“易伍她搞什么?让她发水,人呢?” 柴芳菲嗓音又尖又高,“季宁一回来,她就跟丢了魂一样,跑了!让我们一个班在这儿等!还组织委员呢,一点责任心都没有!”
管小安不紧不慢,低着头,慢悠悠地点着水和毛巾,嘴里还不忘阴阳怪气:“急得你。耽误几分钟又渴不死。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?磨磨叽叽!就几瓶水几个毛巾,你到底点完了没有?梁彦马上跑完一千二,我得第一个把水送给他!”
“您着急,那您自己来?” 管小安斜睨她一眼,“签到、领水、领毛巾,这些都要按流程走。出了问题老师找我,我找你,你敢认吗?”
柴芳菲冷哼一声:“管小安,少在这儿公报私仇!谁不知道你跟梁彦表白被拒了,恼羞成怒怀恨在心!就这么点小事,都要给我使绊子,你,你你太恶毒了!”
“还真被你说对了!” 管小安倒是一点也没有被冒犯到。她眉尾一挑,“姑奶奶我,就是燎原第一毒妇,你咬我啊?”
她笑得和蔼可亲,“不过,提什么梁彦,这货是谁,我压根不认识!”
话音刚落,身后一道阴影悄无声息地落下来,像乌云盖顶。
来人刚跑完一千二,身上一股潮热未散,汗水浸湿前襟,却仍然显得很端方的样子。
“诶,班.....班长,你,你怎么亲自来了?” 柴芳菲瞬间换脸,收起咄咄逼人的气势,脸上堆出小鹿似的娇羞笑容,声音都温了八度。
“柴芳菲,你怎么做事的?让你来拿水,磨磨蹭蹭做什么?新来的同学,刚跑完一千二晕倒了,你居然还有时间在这里吵架?”
劈头盖脸的一通骂,让柴芳菲的脸三秒变色。
管小安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,恨不得拿捧瓜子磕起来——
可下一秒,梁彦的视线突然一扫,刀锋般朝她劈来。
“还有你。” 他极其利落地,从物资框里取出水和毛巾。
然后抬眼斜睨,声音冰冷,“——不认识?”
管小安正张嘴准备反击,对方已经抱着水扬长而去。
*
梁彦口中,那个新来的学生,非常凑巧地,直挺挺倒在了易伍面前。
本来见完季宁后,她一路小跑准备回发水摊位帮忙。谁知刚绕过塑胶跑道的外围,还没走出几步,耳边便响起“砰”的一声闷响——
一千二的测试赛道上,一个男生径直朝她栽来。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,带起尘土飞扬。
易伍连忙半蹲下身,急切地伸出手:“同学?同学?你怎么了?”
倒下的人,苍白瘦弱,皮肤像透不出血色的青白色,凑近了能看见太阳穴旁浮着几条淡紫色的血管。
易伍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脸转正,却在下一秒直接怔住。
这——这不就是那个经常光顾小卖部,次次都不找零的.......财神爷?
周围的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围拢过来,议论声此起彼伏:“这是怎么了?赶快送医务室吧!”
易伍试着将他从地上架起来,可每一次刚扶起,他就软软地又倒了回去。
她的胳膊酸得发麻,正准备开口求助,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稳健的脚步声。
如风掠地。
“我来。”声音清朗,又稳如山石。
“哥......?” 易伍怔怔地看着奔跑而来的季宁。
季宁一个利落的动作,直接把财神爷扛到了背上,双臂一绕,背带式的托举姿势又稳又牢。
“季宁!!!”人群中瞬间爆发出惊呼声,有人几乎叫破嗓子。
这一声像石子投进湖心,溅起千层浪。之前散去的人群又呼啦啦重新聚拢过来。
“抱歉,麻烦大家让让!” 易伍一边嚷着,一边在前面开道,季宁则背着财神爷紧随其后。
三人直奔医务室。
在奔跑的上下颠簸中,俯趴在季宁肩头的男孩,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意识尚未完全恢复,却还能从侧面的余光中看到易伍,在旁边一路护送着他们,满脸焦急的样子。
*
到了校医室,易伍咔哒一声猛地拉开门。
“老师,刚刚有同学跑步晕倒了!”
话音未落,季宁已快步走进,把男生稳稳安置在诊疗床上。他动作很轻,小心扶正男生的身子,又让他侧卧以防呕吐。
“You alright? ” 易伍蹲在床边,轻声问道。
男生似乎还在缓神,目光飘忽,只呆呆地看着她。汗水沿着鬓角滴落,把他本就苍白的脸浸得愈发透明,像一层未干的水彩画纸。
“同学,说句话可以吗?你是哪个班的,叫什么名字?哪里不舒服?” 校医俯身查看。
过了几秒,男生终于气若游丝地开口:“Don't worry. I am OK. My name is Leo, from Class 10. 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