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李婉萍死的那一刻开始,一切就都是注定好的,他走投无路只能来找黎清,见到黎宿。
黎宿这样好的人,没有人会不喜欢。
他注定是要为黎宿死的。
“那都是假的,阿朝,你看到的都是假的。”黎宿说着,倏然起身,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,阿朝……吃药,对,吃药就好了。”
他急急忙忙去拿药,将花花绿绿的药丸放到林朝嘴边,和水吞下。
可林朝吃了药也没好,张嘴就是要走,要离开,要去他永远也看不见的地方。
黎宿不能接受,却无法改变。
他坐在林朝床边,手盖在林朝的眼睛上,不过几秒,林朝便睡了过去。
一直尾尖亮着银光的虫绕着林朝飞,一圈两圈,最终歇在他的鼻尖上。
黎宿伸手挥了下,将那虫赶走。
“我想把他锁起来。”黎宿不知是在和谁说话,也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让他永远都听我的。”
“太不乖了,河里不是好孩子该去的地方。”
“还好有我在,我把他抱起来了,他离不开我。”
“他离不开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可是他想离开我。”黎宿原本怜惜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冷硬,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发白,掐在林朝手腕上。
但他没敢太用力,怕弄醒这个好不容易睡熟的人。
心里想着,要是他下次再敢往河里走,就把他永远都锁在这个屋里,一步都不让他出去。
也不行,要是他在屋里太闷了怎么办?哭了怎么办?
黎宿在床边坐了许久,起身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,连开关门的时候都没有发出声响。
折返卧室时,那只尾尖带着荧光的虫又绕着床头飞,嗡嗡的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
黎宿抬手挥了挥,这次没赶远,只让它停在床栏上,那点荧光忽明忽暗。
他坐回床边,把林朝露在被子外的手往回塞了塞。指尖触到那截手腕,还是凉的,黎宿便干脆把自己的手也伸进去,掌心裹住那片冰凉,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捂着。
“他说讨厌我。”他看着林朝的睡颜低声呢喃,语气里掺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,可话音刚落,又被强硬的占有欲盖过,“他病了,病好了就不会讨厌我了。只有我能守着他,就该我护着他,他哪也不能去。”
林朝的眉头忽然蹙了下,像是梦里有撞见了那条河,呼吸也跟着浅了几分。
黎宿见状,连忙用手拍拍他的胸口,声音放得更软:“别怕,阿朝,我在这里。”
原本停在床头的荧光虫子不知什么时候再次飞来了林朝脸旁,它一点点靠近,在即将要钻进林朝身体里时,整只虫子突然停住。
不行,不能用惑心蛊。
黎宿猛地直起身,楼于明就是因为惑心蛊才想自杀的,他怎么能把惑心蛊用在林朝身上。
那要怎么办?楼于明不爱黎清,所以听黎清的话、不离开黎清这件事让他觉得痛苦。
林朝呢?林朝是爱他的,黎宿想,肯定是爱的,只是还不够爱而已。
只要他让林朝更爱他,即便林朝依旧不愿意听他的话,但至少不会再每天都想着怎么离开他。
“阿朝。”黎宿的心跳极快,指尖几乎要嵌进林朝掌心,“阿朝,我也有一只情蛊。”
这样说着,一只灰褐色的虫子从他的手臂缓慢爬行到林朝手上。
“阿朝醒过来就会爱我,很爱我。”黎宿的手越收越紧,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偏执,“只爱我。”
林朝手抖了一下,手背的皮肤上隆起一个小包,转瞬间消失不见。
黎宿依旧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,目光牢牢坐在林朝的睡颜上。
窗外的风声、喧闹声都成了背景,只有他的心跳和林朝的呼吸,在安静的屋内交织,像一根越缠越紧的线,把两人牢牢绑在了一起。
而黎宿知道,从明天起,这根线只会更紧,直到林朝再也离不开他。
一想到林朝睁开眼后会有多爱他,黎宿心中便忍不住震颤,兴奋之余,又有一些驱不散赶不走的悲哀。
至于在悲哀什么,黎宿说不清楚也不愿多想,他要静静的坐在这里,等待林朝的苏醒,享受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