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国庆节和中秋假连在一起放，大学生们能连休八天。

林朝上次推掉杨婕的邀约后，便再没有其它事情可做。

放假第一天，两人去学校附近找了房子。

三室一厅，房东人只在曲城待一周，急着把房租出去，很快便跟两人签了合同。

租房旁有一家名叫“月亮角”的蛋糕房，里面人来人往，林朝本不想进去，嫌太挤。但黎宿说人多的店肯定有它的优点，让林朝在外面等，他自己一个人进去买了一大袋子出来。

天还没黑，林朝便催促着黎宿和他一起将为数不多的东西收拾着搬到租房里。

来不及收拾，假期很长，他们得趁这个时间回一趟流云县。

那些吃不完的蛋糕糕点一并被两人带回流云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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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月不见，黎清更加憔悴，像个药石无医的病人，眼中没有一丝生气，唯有在见到两人时，才露出点笑容。

林朝嗓子眼几乎哽住，像是要发不出声音来。

他清晰地意识到，楼于明要把她带走了，在互相捆住对方二十多年后，连死也不能落下。

楼于明的感情太轻薄敷衍，黎清又太执着。

“黎宿哥，黎阿姨她……”林朝无法放心这样的黎清独自在家，上学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，他想在家里一直陪着黎清。

话没说完，林朝又犹豫起来，他不是什么很招人喜欢的晚辈，说不定黎清天天看见他，心里要更烦。

黎宿倒是没表现得太过伤心，他摸摸林朝的头，“从放弃杀掉楼于明开始，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林朝不能理解，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背叛自己的人，搭上性命。

黎宿摇头，“不能理解才是正常人的想法，像这样偏执固执的性格……阿朝，别担心，我不会像我妈那样。”

“我没有在担心。”林朝说。

桌子上还放着许多糕点盒子，花花绿绿的看着很有食欲，但黎清只吃了一块，就回房睡觉去了。

进去之前，还说让两人别吃完了，给她再留点。

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失去活下去欲望的样子，除了外表，林朝和黎宿在家的这几天，黎清甚至比楼于明在世时更有活力，吃得也很多。

如果不是林朝三番两次看见她流鼻血，他就要以为黎清已经从楼于明死亡的阴影中脱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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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日最后一天，杨婕从曲城旅游回来，听说了林朝在流云县，忙不迭地再次发来聚餐邀请。

林毅死去一个多星期，比起当时黑暗压抑的情绪，林朝没有再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，重新燃起对和杨婕聚餐的期待。

回曲城要先坐车到流云县转高铁，为了和杨婕见面，他们得提前去。

临走前，林朝问黎宿要不要劝黎清和他们一起曲城。

黎宿没有同意。

楼于明死在这里，黎清也就在这里生了根，除非必要，不会去别的地方。

就算去了曲城又怎么样呢？离了养分，没有花不会凋谢。

这是黎宿一早就知道的事，他没有表现出难过，林朝也看不出他的难过，好似一个十九岁的少年，很早之前就接受了自己母亲会离开自己的事实。

他轻声跟黎清告别，黎清说：“去吧，如果我要走，会提前告诉你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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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几个月不见，杨婕长成了大姑娘的模样。

永远束在脑后的马尾辫被放下来，又黑又长的头发略微挡住两边脸颊，脸上画了很淡的妆容。

“林朝！这里！”杨婕在她妈妈的小饭馆二楼同林朝和黎宿招手。

还是之前的包厢，一个大大的圆桌，只坐了他们三个人。

“林朝，你好像长高了诶！”杨婕站起身同林朝对比，她现在只到林朝嘴唇。

黎宿和林朝每天在一起，察觉不出这样的变化，此时一看，确实高了许多，至少有四厘米。

“我没量过。”林朝坐下，“杨婕，你变漂亮了。”

要是换个人这样说，杨婕肯定得质问是不是觉得她以前不漂亮，但林朝说得太真诚，这话听得她心情舒畅。

她点了几道菜上来，眼神在林朝和黎宿两人身上飘忽，“林朝，你俩在一起了啊？”

正在桌下牵着的手一顿，林朝睁大眼睛问：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

“……”杨婕表情有点无语，“你微信头像都换上两人合照了，你问我怎么知道的？”

照片是在重云寨祭祀的时候拍的，林朝头上戴着银冠，黎宿将对比较简单，两人脸挨在一起，林朝对镜头比了个耶。

“换头像就代表在一起了吗？”他换的时候还没和黎宿在一起呢，他只是觉得那张照片好看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