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似风一吹就会倒,就会消散。
对于这个提议,黎清是想拒绝的,她说她买了下午的车票回流云县。
但黎宿也说要去医院,她一个人拗不过两个人,只好又留在曲城做了一整天的检查。
曲城的医院和县里不一样,人满为患,处处都要排队,许多检查结果甚至要第二天才能拿到。
好在医院也没检查出任何问题,黎宿和林朝才放人回流云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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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已是九月底,林朝体验了半个月的军训和半个月的普通大学生生活,发现并没有黎宿说得那样有趣,什么都没有黎宿说那些话的时候更吸引他的注意。
现在这个专业他没有很用心学,不感兴趣是其一,最主要的是他找不到学习的意义。
至于出去玩,大一的课程不算紧张,也不至于能空出出去旅游的时间,顶多只能周末在曲城景点逛逛。
林朝很多时候都觉得,他好像什么都有,又好像什么都会失去,没有东西是值得留恋的。
所以他必须不停地为自己找目标。
以前想方设法地逃离林家,后来又要想着如何从林毅手里夺回母亲的财产,而今,支撑着他的,或许是林毅的死。
“阿朝,阿朝?”黎宿轻轻推了他一下,“在想什么?”
林朝抿抿嘴,他不记得自己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,连下课了都没注意。
黎宿看他茫然看向自己的眼神,忍不住捏他的脸,“我在问你,想不想出去住,只有我们两个。”
“大一不让出去住。”林朝说。
“只看你想不想,别的有我解决。”黎宿旁若无人地牵着他往寝室走,“买个房子也行,但需要装修散味,前期还是得租……”
“黎宿哥,”林朝打断他,笑道:“先不忙这个,我还想在学校多住段时间,体验一下,这事以后再说好吗?”
“……好。”黎宿一愣,他见林朝在学校也不爱跟人交流,对学校里的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,还以为林朝不喜欢人多。
难道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,林朝和两个室友关系变好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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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季天热,室友比他们先回寝室,已经把空调开了起来。
一开门,便能感觉到一阵带着寒气的风,能将脸上的汗吹干,分外凉爽。
同住的几人都还比较爱干净,寝室里没有奇怪的味道,因为有黎宿的蛊,连一只蚊虫也没有。
林朝进去的时候,肖宇在打游戏,钱勤也开着电脑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两人听到动静,探头看了一遍,便将脑袋缩了回去。
他们也不是半点情商没有,看得出林朝没有深交的打算,之后便只偶尔打打招呼。
林朝跟在黎宿身后去洗了把脸,回来后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发亮,显示有消息进来。
是杨婕的。
从开学后,他和杨婕的联系便开始减少,这是正常的,林朝觉得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生活,而且刚开学的时候就是会很忙。
他抽纸慢慢擦干脸上的水,才点开杨婕的消息。
他盯着看了一会,转头朝正在收拾桌子的黎宿道:“杨婕说国庆节她要来曲城旅游,约我们三号出去玩。”
“你想去吗?”黎宿问道。
“可以去。”林朝握着手机,接着道:“我想去。”
“想去就……”
“卧槽!”钱勤突然的惊呼打断了黎宿的话,惹得寝室里另外三个人都朝他看去。
钱勤摸了摸鼻子,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说:“林氏老总死了!”
“啪嗒!”林朝的手机掉在地上,翻了几个跟斗。
他耳边轰隆作响,整个人如遭雷击,过了十多秒才反应过来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林朝几乎踉跄着走到钱勤桌子前,伸手按在他肩上,“你说的林氏老总,是林毅吗?”
钱勤觉得莫名,但见面前人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,僵直的身体,没出声苛责,只道:“林氏还有第二个老总啊?”
虽然林毅帅气多金,网上许多迷妹喜欢他,但不至于林朝也如此吧?钱勤挠了下后脑勺。
林朝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,喉咙里堵着一团灼热滚烫的硬块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
林毅怎么就死了呢?他还没动手,林毅怎么就死了呢!?
死了好,死了也好,死了就不用脏他的手,他爱怎么死就怎么死。
“阿朝。”黎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,将他几欲倒下的身体扶住,转头对钱勤道:“钱勤,方便看一下这条新闻吗?”
钱勤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们,“肝癌晚期,这上面说林总以前就有这毛病,但治好了,可能又复发了。”
“不对啊,”被钱勤刚才那样一吓,肖宇电脑上的角色已经阵亡,他惊诧道:“肝癌晚期哪里治得好?”
“额……可能是一直没好过?”钱勤一时语塞,“唉,媒体人你们还不知道么,喜欢乱写,不过林毅死了这事没跑。”
“死了好。”屏幕上林毅的照片在林朝视野里模糊成一团晃动的色块,整个身体摇摇欲坠,仅凭黎宿的手臂支撑。
“你说啥?”钱勤没听清,转头一看,面前人眼眶通红,张了张嘴问黎宿:“他没事吧?”
林朝对着他笑,“谢谢你的关心,我没事。”
钱勤闻言和肖宇对视一眼,没有说话。
这哪像是没事的样子。
林朝回了自己床上躺下,钱勤看向黎宿,小声道:“他真没事吧?”
“没事,改天请你们吃饭。”黎宿也不好多说,现在全部心神都放在林朝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