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霜。
“咔咔”的脆响从林毅脊椎发出,他扶着略显陈旧的墙壁前行,脖颈皮肤下有东西在游走。
他双眼紧闭,似在梦游。
突然,一声尖啸从不远处传来,那声音似笛声又比笛子要更尖锐单薄,林毅应声跪下,膝盖重重砸在回廊坚硬的地板上。
黎宿依旧稳稳坐在树干上,树叶纷纷扬扬落下,其中一片被他截住,替换掉嘴中快要烂掉的那片叶子,继续吹出特殊韵律。
回廊上,林毅双膝交错跪地前行,一直行至那不足一米高的门前才停下。
他虽闭着眼睛,却准确无误地从口袋中找出钥匙,对准钥匙孔将紧锁的门打开。
那门里什么都没有,空间窄小,仅能容纳下五六岁的小孩站立。
但林毅看不见,他将自己四肢折起,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硬塞进那小屋子里。
门框太窄,在他身上刮下不少皮肉。他无知无觉,伸出一只手将打开的门带上。
尖啸声停下,鲜绿的叶子在黎宿指尖转动。
他思考了一番,正要继续吹时,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“怎么醒了?”黎宿一边说着,一边往树下跳,手中的叶子随风不知吹向了哪里。
手机那头的声音不甚清醒,“黎宿哥,你去哪了?”
黎宿往林宅外走,“饿了,买点吃的。”
“哦,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很快。”黎宿已经走到大路上,路旁有辆出租车一直在等着他,“你要吃什么?我给你带回去。”
林朝什么都不想吃,挂了电话后,躺在床上还没等人回来,就已经又睡了过去。
才回来的人身上带着夏日夜晚的潮气,混杂着树木的苦香,要是林朝醒着,便能闻出他身上没有半点宵夜的味道。
黎宿又洗了个澡,将从林宅带来的陈腐浊气一一冲刷干净。
忙了一整天他也觉得有些累,只想赶紧上床睡觉,至于明天一早,林毅从那小屋醒来会发生什么,就不干他的事了。
床上林朝还穿着他故意拿的T恤,宽大的T恤几乎将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。
黎宿心头一软,躺在他身旁,将人拉入怀中,一手环在腰间。
黎宿虽高,但身型到底比不了发育完全的成熟男性,肩背还有些少年人的单薄,没法完全将人拢在怀里。
他只能尽可能地贴近。
.
第二日,林朝起得比黎宿还早。
天刚蒙蒙亮,他便睁开了眼睛,小心翼翼地从黎宿手臂下钻出来,刷牙洗脸,换上自己的衣服。
拿起手机才发现,林毅昨晚半夜给他转了二十万,虽然比起母亲的遗产,这只能算九牛一毛,但胜在转账速度快。
他揣着手机里的钱,坐电梯去楼下买早餐。
曲城的早晨比小县城里要热闹得多,即便这里不是市中心,还是有人多人在公交站台等车。
早餐店的人也不少,来去急匆匆的,林朝猜他们大约是怕上班迟到。
一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也要过这样忙碌的生活,林朝心里有些期待,但下一秒,他又会想起要杀掉林毅的任务。
他应该是没有过这样生活的机会了。
不可惜,虽然说过要对黎宿负责,但大额的转账,应该要比他这个人靠谱得多,能负担起更多的责任。
不然,怎么林毅和赵茹都只爱钱呢?
“小伙子,要点什么?”早餐店老板不是本地人,虽忙得不可开交,却还是笑呵呵地招呼客人。
“要两杯豆浆,一笼包子,两份炒面。”林朝掏手机付款。
街边传来轰鸣声,林朝接过打包好的早餐,转头朝那边看去,是一辆鲜红的跑车被繁杂的车辆堵在路上。
那车有点眼熟。
还没等他再看两眼,那跑车突然换了方向,朝路边靠来。
跑车按了两下喇叭,车窗被摇下来,露出一张年轻俊俏的脸。
“林朝!”那人面带惊喜,一头黄毛卷曲地弯在头顶,脖子上的戴了好几根项链,连手指上也不少夸张戒指。
林朝记得他,是林毅合作伙伴的儿子,也是赵茹儿子的同性恋朋友。
“姚尧。”林朝站在原地没动。
姚尧倒是兴致冲冲地开门下车,一脸苦恼地说:“别叫我这名,听着像个女孩,叫我Kai。”
“Kai。”林朝看他走近,往后退了一步,“你有什么事吗?”
“你最近去哪了啊?去你家都没见到你,问林子贺他也不说。”
林子贺就是赵茹和林毅的儿子,比林朝小几个月,是在李婉萍孕期怀上的。
姚尧和林朝差不多高,身上满是男士香水的味道,林朝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,说:“去我妈朋友那。”
“你妈朋友?那林子贺怎么说不知道,他妈有哪些朋友他不知道,”姚尧说道一半突然停下,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睛逐渐睁大,张大了嘴惊诧道:“你不会说的是你亲妈吧?”
林朝抿了抿嘴,说:“我只有一个妈。”
“啧,随你。”姚尧撸了下手上的戒指,弯着眼睛说:“好长一段时间不见,还挺想你的。”
姚尧不光是个同性恋,还是个颜控,他虽然是个零,但喜欢林朝的脸,多看一眼都能多吃三碗饭。
林朝不接他的话,举起手中早餐,道:“你还有事吗?没事我要去吃早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