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朝还以为自己和黎宿在一起之后,会是自由的,会买好多零食摆在家里。
原来不是这样。
“晚餐要吃什么?”黎宿径直走进厨房,动作很熟练地拿出一些食材,“冰箱里还有虾和牛肉,想吃吗,不想吃的话我让人再送点别的过来。”
“我都可以。”林朝站在客厅看他,脑子有点乱,“要我帮忙吗?”
“不用,坐着玩手机去吧。”黎宿说。
林朝乖乖坐下,但没把手机拿出来。
房子里和周承弈说得一样,大部分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,但并不是所有用具都在林朝的审美点上。
如果不是心中对这房子莫名的熟悉感,他会非常怀疑,这里真的是他住过的地方吗?或者说,这里住过的人真的是他吗?
还有,黎宿给他的那部手机,真的是他的手机吗?除了被拉黑的何律师,其他人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为什么他会问杨婕两人是不是朋友?他明明从来没交过朋友,又怎么会问这么矫情的话。
他把手机拿出来,盯着对话框看了会,又切换到浏览器,搜索怎么给不熟悉的朋友发消息更自然。
答案五花八门,林朝挑挑拣拣,犹豫了半个小时,才给杨婕发过去一条“在吗?”。
等了几分钟,杨婕也没回,倒是黎宿的饭已经做好了。
牛肉是辣炒的,虾清蒸,还有个汤,足够两个人吃。
比起屋内摆设,黎宿做的菜倒是很合他口味,比林家宴会上大师做菜还要好吃。
而且他刚刚偷看过黎宿炒菜,很熟练,像是经常自己做饭的样子。
没钱请保姆。林朝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。
两人吃饭都没说话,只是林朝每次低头夹菜或是送饭到嘴里的时候,都感觉到黎宿在看他,目光很炽热,但等他抬头看过去,却发现黎宿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他身上。
要不是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,林朝都要怀疑是不是黎宿在菜里下了迷药,在观察他的情况呢。
不管,下毒就下毒,先吃饱了再说。
黎宿吃的比他快,等他吃完的时候,盘子里的菜正好吃干净。
林朝想了一下,主动将几个盘子摞在一起,端着要去厨房。
“你干什么?”黎宿挑了挑眉,“什么时候让你洗过碗,放下,自己玩去。”
“砰”地轻响,一摞盘子被林朝放下,“那行,有事叫我啊。”
林朝觉得奇怪,明明黎宿连碗也不让他洗,为什么他的手上会有这么多茧?
他记得自己以前的手上也是有茧的,但那些是写字磨出来的,这双手现在掌心指腹都是茧,明显是干活弄出来的。
是黎宿在骗他,还是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?
林朝想不明白,手上才拿过盘子,指尖沾了些油。他环视了一圈,找到洗手台的位置,大步走了过去。
洗手台边放了洗手液,林朝挤了一点揉搓,将手上的泡沫完全冲干净,抽了两张纸擦干,正要离开时,整个人却像是突然凝固了一般,站在原地。
林朝想起来,在重云寨的时候,那屋子里的洗手台并没有镜子,他平时也没有照镜子的习惯,也就没注意。
可此时,他面前正放着一面足以照出他上半身的镜子。
而镜子里的人,好像不是他。
林朝的心跳漏了一拍,手指无意识地按在脸颊上,温软的皮肉听话地陷下去几个小窝,松开后迅速弹回原装。
他的脸,好像变了。
盯着镜子看久了,林朝又变得不确定起来,那股异样感在视觉疲劳中模糊了起来。
镜子里的好像是个陌生人,正用和他一样疑惑的眼神回望自己,眉毛、鼻子、嘴唇甚至整个脸廓的线条都和自己以前很相似,只一双眼睛不同。
林朝用手指按住眼尾往上推拉,指尖微凉的触感下,肌肤被拉扯得变形。他记得他好像是长这个样子才对。
得找张旧照片比对。念头一起,他翻遍了旧手机,上面只有一张合照,照片里算上他一起五个人,其中两个不认识,他也没心情去探究,指尖颤抖着放大自己那模糊的侧影。
像,又不完全像。
照片里的少年明显更青涩,和他刚出林家时没什么区别,而镜子里的脸看着有二十多岁。
难道八年时间,他这是长开了?
林朝从前也没认真观察过自己的长相,身上没有胎记,痣也很少。他记忆中手臂和肩膀的位置有两颗痣,扭头看去,却空空如也,只剩干瘦的皮肉裹在骨头上。
怎么会这样。
林朝心中升起一抹恐惧。
“叮!”
突然响起的声音将林朝吓了一跳,手机砸落在洗手台上,他才反应过来,是自己的手机在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