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我没有。”林朝声音也冷了下来，小紫察觉到他的情绪，在衣领下煽动翅膀。

天台晚风呼呼地吹，将高峰的理智一并吹走。

“他怎么上你的？是在床上还是沙发上？哦，你说了，在草地上对不对？”高峰越发激动，“你怎么离了男人就不行？怎么我跟你说话你就不愿意？这么缺男人怎么不能给我上？”

“……”林朝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，“我没说不能啊。”

“……啊？”高峰一瞬间思绪都乱了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虽然你说的我和黎宿哥没做过，但我没说你不能啊。”林朝满脸无辜地问：“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呢？你能用什么交换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高峰脑子转得不够快，一时竟想不出自己要说什么。

林朝问他：“你能帮我杀人吗？”

高峰打了个寒颤，连忙摇头。

“那你能帮我控制林毅吗？”

虽然不知道林毅是谁，但高峰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，不管是谁，他都没这个本事办到。

“你看，你什么都不能付出，凭什么提出要求呢？”林朝打心底里觉得他不可理喻。

高峰咬牙，“我，我能给你钱！一千、两千、三千，都可以！”

“可是我现在不缺钱啊。”林朝不感兴趣，“时间很晚了，我要回寝室了。”

“等等！”高峰叫住他，“那黎宿能给你什么！他能给你什么！”

“黎宿哥说等毕业了他会帮我把我妈妈的遗产夺回来。”说到这，林朝异常开心，甚至又向着高峰笑了一下。

高峰眼睛都亮了，伸手想要碰林朝，“我也可以！我现在就可以，我妈是律师，我可以让她帮你打官司，只要你愿意跟我睡……啊！”

高峰手腕再次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，额头渗出豆大汗珠，他望向天台入口处，怒吼：“黎宿！”

林朝回头，高兴道：“黎宿哥！”

黎宿眉峰如刃，居高临下投来的视线裹挟着霜雪般的压迫感，挺拔的轮廓被逆光勾勒，微扬的下颌绷出凌厉线条。

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，他很快走到两人身边，一脚将高峰踹翻。

“黎宿！你干什么！”高峰手痛，肚子也痛，见黎宿继续逼近，他不由强撑着往后挪动。

黎宿一把揪住他的领口，将高峰整个上半身都扯了起来，“你说你要睡谁？”

“是，是他说的！”高峰扯着喉咙喊道，“是他说只要能有打动他的筹码，就给睡的！是他引诱我！”

黎宿松了抓住他衣领的手，一拳砸在他脸上，怒火几乎要冲出胸腔，“他什么都不懂，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，你也不知道吗？这是他刻意引诱你吗！”

高峰被打得说不出话来，双臂摊开仰躺在地上，呼哧呼哧地喘气。

“黎宿哥，”林朝看向高峰，问：“他好像要不行了，他会死吗？”

“不会死。”黎宿强忍着恶意，拽着林朝的手将人拉走。

黎宿腿长步子大，林朝被他拽着，只得加快脚步。

“黎宿哥，你刚才跟高峰说的……意思是我做的是错的吗？”林朝边走边歪过头问他，“可是你说不让我贴着同学，我都没有靠近过谁。”

楼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，黎宿沉默了许久，在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。

他将林朝抵在墙角，小声问他：“你把性看做什么？”

林朝毫不犹豫道：“筹码。”
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黎宿问。

“我自己琢磨出来的。”而且这个观点，在赵茹身上从未出过错。

黎宿眼前一黑，只觉得普及性教育任重道远，可别瞎琢磨了。

.

“性，是生殖本质，是生理机能系统，是情感联结载体……”林朝正在读黎宿新给他找的一本性知识教育书籍。

高峰挨揍后第二天并没有找老师告状，有人问起他脸上的伤，便说是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。

他是真的完完全全忘记了在天台上发生的事。

第三天，黎宿给林朝买了这本书。

书上写着性可以代表很多东西，但没有一个是他所猜测的“筹码”。

“性体验深刻影响个体自我认同……”林朝继续读，但他没有过这种体验，无法完全理解书中深意。

“黎宿哥，这是什么意思？为什么青少年期性幻想频率会存在显著性别差异？”

“黎宿哥，为什么它会与社会文化对性别角色的规训密切相关？”

“黎宿哥……”

黎宿不理他。

林朝挪开书，伸腿踹了他一下。

他没穿袜子，脚指头很白，透着血色的粉，正要踹第二下的时候，被黎宿捏住。

“闭嘴，自己先看完。”

这本书很枯燥无聊，要不是黎宿在旁边看着，林朝是怎么也读不完的。

好不容易看完第一个章节，林朝立马将书抛下，转而去够书架上的没看完的著作。

黎宿坐在他旁边更改白天写的试卷。

他太高，有点挡光，林朝便往外挪了挪。

两个室友依旧在打游戏，完全没注意其它动静。

这本书林朝上次看到女主出轨的部分，现在剧情已经进展到男主和女主间捅破了那层窗户纸。

当看到男主对女主说的那句“我知道你愚蠢轻佻，头脑空虚，然而我爱你。我知道你的企图、你的理想，你的势利、庸俗，然而我爱你。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，然而我爱你”时，林朝突然顿住了。

他想到刚才看过的性教育书，又想起黎宿说过的话，他抬头问黎宿：“黎宿哥，你也会这样爱我吗？”

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话里有歧义，林朝补充道：“不是爱情的爱，是普通的爱。”

这样无厘头的话，黎宿却停下笔，认真地思考起来。

他看着林朝紧张的表情，沉吟片刻说道：“我应该不会这样爱你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林朝追问。

“因为你并不愚蠢轻佻，头脑空虚。”黎宿站起来活动身体，背朝林朝，声音从前面传来：“你月考能考年级第一，会控制蛊虫给宠物治病，会抱着我安慰我，能记住我的每句话，能知错就改。”

“你有数不清的优点。”

“林朝，你很好，谁都会爱上你。”

只是黎宿不会因为这些爱上他，黎宿想，他只是一见到林朝，从第一次见到林朝，就忍不住给他很多关爱。

“睡吧，明天还要上课。”黎宿说。

林朝爬上床闭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