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爷又陷入了沉默，这些天，他沉默的时刻越来越多。

“小陈，推我去书房。”张大爷平静地

杨六迪推着他的轮椅，进入书房，这里除了一扇门上没有挂着书，其余墙壁上都是慢慢的书籍，这些书籍像蜂蜜填满着蜂巢的孔隙。

他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一个书架前，然后俯身去拿最低处的白色封面的相册，已经微微发黄了。

我本来想帮他，但他摆手拒绝。

老张拿着相册，我推着他来到书桌前，他翻开——这是老张和亡妻的照片集。

看着他心酸落泪的模样，我忽然有些触动，陈姨的记忆汹涌澎湃，我勉强忍住泪水。

我自觉地退出这个伤心之地，让老张沉浸在他的回忆里……

直到夜晚，老张才缓缓出了书房，安静地睡去。

当星光再一次洒在张雪和小于的身体上时，张雪正忘情地吻着她的小鱼：

“后天，后天我就带你见我父母，好不好？”

小于双眼迷离，气息不稳：“好，好……后天刚好调休，我不用上班……”

“以后我们把两层楼打通，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？”

小于连连点头，轻喘，似有似无地推开她：“你慢点……”

交合之欢结束之后，张雪像往常一样枕在她怀里，慢慢说着接下来的计划。

她听得专注，试探着问：“那我把头发染回黑色吧，显得乖巧一些。“

张雪的睫毛颤了颤：“委屈你了。“

“想到即将到来的幸福时刻，不委屈，我一点都不委屈。“

我们灵魂共鸣，我们共生同行。

次日下午，看似寻常的一天里，张大爷却感头晕恶心，食欲减退，连几口菜都吃不下。

医院的一通检查下来，张大爷依然是各个指标正常。

这是衰老导致的问题，还有心理因素。

夜晚张大爷躺着，蓝色的床铺柔软干净，他微微侧着头，望着床头柜上的照片 ——是他和妻子年轻时的结婚纪念照。

张大爷头顶稀疏，花白不掩光秃秃的头皮，年龄的皱纹布满了额头和脸庞，松弛的眼皮垂下来，耷拉着，双眼混浊昏花，他自嘲着：

”我已经老得不像样子了，记忆里的她却还是美丽依旧，跟年轻时一样。”

其实张大爷今年不过六十，但却因为年轻时不够爱惜身体，导致衰老加速，而张夫人则注重保养，尽管去世那年已经五十左右，但风韵依旧，美丽依旧。

“我那时还太年轻，以为最重要的是金钱，仗着自己年轻，不停地熬夜，到处飞，倒时差，不好好吃饭，拿咖啡续命，没想到老了老了，落下一身病，现在才六十，已经老得饭也吃不下了…… “

“爸爸，别这样说，您只是这两天太累了，您才六十，还有很多时间呢。“张雪听着这些话，不免心疼。

“唉，我知道你……”张大爷欲言又止。

“小雪，你去睡吧。“

第七天，这是计划中的一天。

墓园的早晨格外清净，几千座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寂静，肃静。

风呼啸着穿过银杏林间，叶与叶相摩挲，偶尔掉下来的叶摇摆着和风摩挲，却不似树梢的叶发出沙沙悦耳声，摇摇摆摆的叶东倒西歪地落在灰色的方形石块上，等待着有心之人的拂去。

张雪身着一件黑色真丝衬衫，上有银色金属装饰，下则是一条拖地的西装裤和一双锃亮的皮鞋，她伸出修长的手指，弯腰轻轻拂去了其中一块墓碑上的落叶，在她俯身时，她的睫毛微微颤动。

“小鱼，这就是我母亲，陆晓琳。“陈雪拉着小鱼的手向前。

“阿姨，我和小雪来看您了。“小于手捧一大束黄玫瑰，弯腰放在了墓碑前。

“阿姨，听小雪说，您喜欢黄玫瑰，这是我昨天预订的，希望您会喜欢。”

小于染了深棕色，微卷的头发披在身后，身着一条纯白的连衣裙，一双淡黄色的小皮鞋，看上去十分乖巧。

张雪牵着小于的手，在墓碑旁坐下，她的手搭在小于的肩膀上，开启了长长的叙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