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去有点事情。”

“小雪，凡事注意安全……不要跑去科技城，那里有机器人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小张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。

之后老张忧心忡忡地对我说：“我之前看新闻，外国已经研制出那种机器人了，唉，我真怕小雪变成她小说里那样啊!爱上了一个电路板，这叫爱吗？那个电路板，不过只是学习人类，最终也成不了人类!”

杨六迪并没有搭话，若有所思，

老张叹气，缓缓说：“我知道她大概是不喜欢男人了，但是也不能喜欢女人吧？”

杨六迪心生一计，她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地说：“老张，我有一次和邻居聊天，真打听到小雪喜欢谁了。“

老张急得结巴：“谁谁谁？谁谁谁？”

“确实是个男的。”

“男的？”

“但是很奇怪，听邻居说，那个男人比小雪矮了一个头，还很瘦弱，说话还有点尖尖的，邻居听到他们聊天说什么雄性激素，什么割掉□□之类的。“

老张听完呆滞了很久，

“只听说过人妖，没想到还有女人妖!这消息果真吗？”

“老张你别急，你要是用这个跟小雪吵，她指不定多气，气得一下子搬出去了可怎么整!你忘了两年前的事情了吗？”

两年前，张雪和她的爱人小于还会在深夜的小区楼下散步，有一次张雪情不自禁地亲了小于一口，刚好被一个认识她的大爷看到了，转头就告诉了张大爷。

为此张大爷当晚大发雷霆，二人大吵一架，场面惨不忍睹，当晚张雪就离家出走，其实就只是搬到了楼上去住，但是张大爷不知道，以为她真的离家出走了。

两人冷战了一个月，在此期间，张大爷给张雪发的消息，张雪一律不回，这场闹剧以张大爷突发心梗而结束，两人在医院里打破了僵局，经此一役之后，张大爷的脾气明显好转，而张雪也不在外面过夜了，二人心照不宣地忘掉了这件事情，至少不再提起。

张雪也再也没有和小于在小区楼下散步的机会了。

老张回忆完毕，深呼吸，深呼吸，深呼吸。

“老张，你别急，我去打听，你别和小雪有正面冲突。”

老张投来感谢的目光，双手忍不住握住陈姨的双手：“小陈，谢谢你。这些年来，你在我们家真的付出了太多，你就跟我们的亲人没区别了。”

杨六迪笑得开心，这家人亲切又可爱。

老张眺望着窗外，陷入深沉的回忆之中，发出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，缓缓地说：

“小雪能走到今天这步，和我，和我夫人，都脱不了干系。”

杨六迪奇怪：“这话怎么说？”

老张混浊的眼睛罕见地充盈清泪，他声音颤抖，带着自责的懊悔：

“那时，她还很小，我和她妈妈在忙外贸生意，没有时间照顾她，就把她放在了我爸爸家，也就是爷爷家……她那时，也就三四岁吧，肉嘟嘟的，长得十分可爱。

后面的七八年里，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，我和她妈妈越来越不着家，有时候忙起来，三个月都在国外到处飞，根本和小雪见不着面，没想到正是这样的疏忽，害了她。

那会儿小雪已经十一岁左右了，但很不爱说话，不爱交流，在学校里也是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，虽然成绩不错，但是这样的状态也很让我们担心。她妈妈先放下手头的事情，陪她去医院检查，没想到正是这个检查，确诊了小雪有轻微自闭和抑郁，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惊呆了。

我妻子立马放下所有工作，并且给小雪休了学，花了一整年的时间带她在各地旅游，慢慢地和她培养感情，打开小雪的内心，没想到的是，孩子自闭的原因，居然是……

居然是我那个混账爹，一直对她……猥亵……唉……

我当时听说了这个消息，立马和我爸断绝了关系，不再往来了，并且带着小雪搬去国外住了几年，可是小雪不适应那边的文化一直闷闷不乐，最后托了关系，让她读了国内的高中……

我有时候会想，如果当时我们把女儿带在身边，不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，结局，是不是会不一样？

小雪是不是，不至于对男人有那么多的抵触？

是不是也不至于，爱上一个女人妖……

就是因为这样的愧疚，我一直给她足够的经济支持，也尽量不干涉她的情感生活，但是近来我的身体越来越差，你前几天陪我去医院，查出来是因为自然衰老，唉……都怪我年轻时熬坏了身体，导致我现在不过六十就衰老到这种程度。

我有感觉，我大限将至，但是小雪还是孤身一人，我放心不下，才会导致我这些天有时候脾气反复无常……唉，多包容包容吧，我的初心，也是希望小雪快乐，平安，余生幸福。”

他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，整个人就像泄气的气球一样萎靡不振了，他泪光闪闪，直视着我：“答应我好吗？好好照顾小雪，好好帮我查查她的对象到底是男是女。”

杨六迪也用眼神回应着他的恳求，点点头：“老张，这你放心，我看小雪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。”

老张点点头，露出一抹笑容：“这孩子，虽然故事写得刁钻，但也确实引人深思，到底什么算爱？什么是爱？我们都得好好想想。”

“明天再说吧，还剩最后一篇故事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