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蚊子到叶六迪的家已经是深夜,她在门口等待着家门口打开。
叶伪和梁秋离婚之后,叶伪净身出户,梁秋和叶梁住在这栋别墅中。
杨六迪落在草丛里,口渴难耐。
野猫好奇地盯着这只蓝头蚊子,蓝头蚊子也眼巴巴地看着它。
终于,生存的本能战胜了意志。
杨六迪喝的第一口血是野猫的,
酸涩,腥臭,
在蚊子的口中却甘甜。
喝了个饱,她静静等待着门开。
月朗星明,夜空似乎悬挂在无限远处,蚊子眼中的天空似乎更为遥远,清辉下高楼大厦染不上烟火气,星光与灯光融不在一起。星光无法为草叶绘上银边,唯有路边的白炽灯能够照拂颤抖的叶。杨六迪停在上面,等待着那个人来,等待着那扇门开。
最后来的人,是梁秋。
高挑的身形单薄了许多,长长的卷发光泽依旧,黑眉红唇,美丽依然。
梁秋按下指纹,门开,杨六迪跟在她身后溜进了这个曾经的家。
家中设施依旧,只是少了叶伪的一些私人物品,蓝头蚊子轻车熟路地找到叶梁的房间,但是房门紧闭。
幸运的是,梁秋敲敲门:“小梁,你要出去吃夜宵不?”
叶梁打开门,他刚刚洗完澡,发梢滴答滴答,
“不了老妈,我都洗好澡了。”
梁秋笑笑:“好吧,那妈妈收拾收拾就出去了哈。”
叶梁点点头:“那你给我带点吧!”
“行行行。”她离开了。
蓝头蚊子进去了。
房间还是老样子,几乎没什么变化,只是书桌上多放了一张和妹妹的合照。
杨六迪很紧张,不知道该停在哪里。
叶梁总觉得后背发凉,一转头吓了一跳——一只蓝头蚊子!
杨六迪看出来他的惊恐,害怕再吓到他,于是在原地不动了。
一只有着蓝色头的蚊子居然还会停飞!不怕人!
想起杨六迪的话,叶梁小心翼翼: “你,是杨六迪吗?”
杨六迪无语,你希望我开口说话吗哥哥?
叶梁大概也意识到这样问不太对劲,从书桌里翻出来一部白色手机,
小心翼翼地说:“你如果是杨六迪,就停在这个手机上。”
杨六迪停在了上面。
叶梁几乎要惊呼。
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,说:
“你是需要我的帮助吗,需要的话就停在Y键。”
杨六迪停在了上面。
叶梁惊喜地几乎要抓耳挠腮,但他克制住了自己,表面上云淡风轻。
“我要怎么帮助你?你现在按照拼音依次停在按键上,我就能知道你的意思了。”
B A O J I N G
“报警?报哪里啊?报谁啊?”叶梁紧张地深吸一口气。
D A I Y U N
“代孕?”
十分钟之后,杨六迪终于把地址拼出来了。
叶梁的额头上渗出汗珠,心想着自己居然和蚊子说话了,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,他居然来了一句:
“你当蚊子的感觉怎么样?”
如果杨六迪能解毒的话,她一定会上去叮他一口。
杨六迪静静地待在笔记本上,等待叶梁用备用手机匿名报案。
星光下,高楼大厦林立,其间行人穿梭匆匆,不曾抬头望。
同样的星光下,密密麻麻的分割房中女孩的呜咽此起彼伏,她们抬头,却不曾望见夜空。
蜷缩的女孩像受惊的小兽,她们本是田野上或是连绵群山中自由奔跑的鹿,圆溜溜的眼睛里还未现过豺狼的身影,美丽的斑点在新鲜的长草里若隐若现,美丽,青春,单纯,善良,柔弱,不谙世事。
当猎人不拿出猎枪,能否确认他的身份?
以小花诱惑你吧小鹿,你拿湿润的鼻子只嗅出花香却无危险气息。
以鲜草诱惑你吧小鹿,你以可爱的牙齿咀嚼着的是毒药但你却一无所知。
以甘泉诱惑你吧小鹿,你以柔软的舌头舔舐的不是温柔而是透明的鲜血。
小鹿,口鼻的窒息让你醒悟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