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已经瘫痪,照现在的情形,很难把课上下去了,尽管平日里学术什么的也只是徒有虚名。
“我们要学会合理地利用经济环境。”这节是温妮教授的经济学课,“如诸座所见,大流行病的蔓延也未尝不是一个契机。各位是未来的掌舵人——有的现在已经是了。”几百个分屏集中在温妮教授的办公桌上方,但她还是一下子找到了安洁莉娜,微笑着看向她。“总之大家还是要充满信心才好,要有信心重振旗鼓——”
其实全都是空谈。毕竟她只是一介教师,不管她怎么说,经济形势的走向都不是她所分析的,而是决策者们所决定的,她这话不能说说得不好,只能说真伪参半——她是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顶尖人物,也许当然希望经济能够向好发展,但看她的信心这么足......恐怕也并没有多么关心原来生活过的阶层到底过得如何,简而言之,她无非是想要能够保住自己现在的生活罢了。
他们这些教授,按着下层人的观念理解,是人中龙凤,是凭本事越级的精英,其实到死也就只能停留在D级;而在真正的上层人眼中,他们只是负责教授孩子们各种概念、理论、模型的工具,除此以外,他们其实什么也不能做。招他们来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拉动E层人的“投资欲”——让他们以为只要拼命地花钱,也许自己的后代就能够像这些“精英们”一样成为人上人——至少一辈子吃穿不愁了——这在他们看来,已是人生巅峰。
这时候玛格涅洛先生必须在埃提克主理后续停课事务,他让安德烈帮忙在家看守安洁莉娜,其实只是适得其反,安德烈怕安洁莉娜那火爆脾气怕得要死,怎么可能敢管着她。虽然只是说着玩玩,玛格涅洛先生其实安排了仆人们看守,但相较于先生自己亲自严加看管,仆人们也起不到太大的威慑力,以至于安洁莉娜还可以在宅邸附近闲逛——只要不离开莱沙家的大门就行。这也是安东尼目前唯一一个能够见到她并且能和她单独说话的机会。
安东尼早就算准了这一切,所以他必须动作快。
“曼菲雷德,这些全部丢掉!”安东尼脱得精///光走进浴室,然后丢出一大包衣服。“呃不,是销毁。”他露出半边脸警告道,“如果你让教父知道了,你就可以立刻收拾东西消失了!”
曼菲雷德其实对于他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,也不想多事,便收拾了衣服,出去了。安东尼从浴室出来,换上了一整套新衣服,然后去了玛芙莲得会所,那里有专门打理衣装和发型的部门。
“头发有点翘边了,帮我修理干净。”安东尼开门见山地说。
贝西还有一场深夜秀,必须马上弄好造型,但看到安东尼来了之后,弗列娃·玛弗宁还是选择咬咬牙忍住了。虽说缺失了一大笔生意,但安东尼的生意也不算小。
“阁下请坐吧。”玛弗宁领着贝西去了另一个次等的房间。
“血的味道……”弗列娃的女儿趴在他的肩膀上凑了过来。
安东尼翻了个白眼,往嘴里丢了一颗刺激性极大的薄荷糖:“滚开,塔季扬娜,你想害我再重换一身衣服吗。”
塔季扬娜从他手里拈起糖果纸:“怎么又改吃糖了?我上次送你的高希霸呢?”
“扔了。”安东尼直言不讳。他在镜子里扫了一眼塔季扬娜,“您能不能滚了?我要赶在天亮之前回家。”
塔季扬娜知道他心情不好——虽然心情好的时候也是这样,只好走开,让专业人士来帮他修理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丝儿。塔季扬娜坐在他身后的一把椅子上,看着他那头浓密的金发:“安东,你真好看。”
“不需要你告诉我我也知道,贱///货。”说完,又丢了一颗薄荷糖进嘴里,狠狠咬碎。
“哦,你看上去有点心事嘛。”塔季扬娜说道。
安东尼看着被修剪后的头发,抛下了一袋绿银,转身就走。
门外诺兰已经等他很久了,然而他一出来便带着一股刺鼻的薄荷味,诺兰吃了一惊:“你干什么了?”
“薄荷糖而已,别那么夸张,诺尔。”安东尼说,“你知道,她不喜欢烟的味道。”说完,还不忘小声抱怨道,“没有品味的家伙。”
“好了,既然要去,那就绅士点。”诺兰清了清嗓子,说。“记得我怎么跟你说的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安东尼皱了皱眉,重新复述了一遍,“叩门、把手杖背在身后、脱帽、鞠躬、问好、吻手——等等,可是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称呼呢。”
诺兰怔住:“啊?”
“安娜?似乎不太正式?‘安洁莉娜’又显得太生疏了,‘妹妹’?呃,好恶心……”安东尼更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家里,走到了安洁莉娜的书房门口。
“好了,随便什么都好,快点。”诺兰催促道。
安东尼刚伸出手准备敲门,房门却已经打开了,他差点扑空。他脱口而出:“莱沙小姐——”
安洁莉娜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会儿:“你们俩在我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,来看我笑话吗?那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她刚要走,却被安东尼用身子挡了一下。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!”安洁莉娜有些生气地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。
“我只是想来跟您解释清楚关于那天晚上贝西的事情......”安东尼尴尬地说。而诺兰非但没有像约好的那样帮他说辞,反倒在一旁憋笑憋到满面通红。
安洁莉娜看着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,生怕再不解决问题诺兰就要憋死了,便说:“有病吧。没什么好解释的——”
“我比你更知道贝西是什么货色,你觉得我会龌龊到去跟他们玩一只破鞋吗?”安东尼硬着头皮说。
安洁莉娜“哼”了一声,怪里怪气地说:“啊,这么一想,尊贵的莱沙大公的确不会做出如此令人作呕的举动。不过——也许保不齐呢?他们玩的哪个不是千人踏、万人尝的?你居然会跟他们混在一块,我实在是没有想到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,我怎么可能——”安东尼欲言又止。他的确是这样做了。
“你跟我道歉做什么?我又不是你的监护人,也不是你的‘未婚妻’。”她冷笑道,“啊,也许你应该去跟你的小未婚妻说抱歉,我没有听错的话,我把她推倒之后,你居然冷漠地离开了,而且还让她快点回家去?她现在肯定很伤心吧。哈哈哈哈哈......”她肆无忌惮地笑着,嘲笑安东尼现在卑微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