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握着玉瓶的手猛地收紧，银饰相撞的脆响里，她忽然笑了，那笑意却没达眼底：“谢师兄这话，是说青冥宗见死不救？”她抬手指向茶寮外的山道，那里正有个背着柴篓的老汉蹒跚走过，脊梁被重负压得弯成了弓，“修仙者口口声声说护佑苍生，可这山下的凡人，哪个不是在为一口吃食挣扎？你们修炼夺天地灵气，占秘境机缘，却连个垂死的老者都吝于施救，这便是你们所谓的正道？”

谢九心头一震，竟被这诘问堵得说不出话。他想起刚穿来时啃的那碗泡面，想起万蛇窟里被灵蛇啃噬的修士遗骸，想起归墟海底那些泡在水母里的人脸——修仙界的弱肉强食从来不是秘密，可被这样直白地揭开，像被人撕开了遮羞布，露出底下血淋淋的骨头。

“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法则。”谢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，却还是梗着脖子迎上苏晚的目光，“凡人耕地要除草，修士修炼要除魔，这本就是生存之道。难道你要让猛虎对着羔羊垂涎三尺时，还得先问问‘该不该’？”

苏晚忽然笑出声，银饰在鬓边晃成细碎的光：“谢师兄这话，倒像是魔道修士的论调。可若天道真如此，那魔神又何错之有？他不过是想让族人活下去，却被你们冠上‘邪魔’的罪名，封印在归墟海底永世不得超生。”她向前半步，药香里的甜气突然变浓，“就像这茶寮外的野草，你们觉得它碍眼便拔了，可它碍着谁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