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神陵寝的入口藏在归墟深处的海沟里。
当三把钥匙同时嵌入岩壁凹槽时,海沟突然剧烈震颤,漆黑的海水如同被劈开的绸缎,向两侧退去,露出道通往地底的石阶。石阶两侧的岩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,照亮了壁上的壁画——那是魔神一族的兴衰史:有他们与天界的战争,有血脉传承的秘辛,还有最后被封印时的惨烈。
谢九握着谢无咎的手,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颤抖。自从归墟回来后,谢无咎额间的魔纹就时常浮现,尤其是在靠近陵寝时,那道暗红的纹路会烫得惊人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。
“别怕。”谢九握紧他的手,把刚画好的“静心符”贴在他眉心,符纸泛着淡淡的金光,暂时压制住了躁动的魔气。他身后的炎烈背着把巨大的弓箭,箭簇上裹着火焰,火红的披风在幽暗的通道里格外显眼——这小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,说是被海流冲到了岸边,醒来时发现怀里多了本火黎族的古籍,记载着克制魔神残魂的方法。
“啰嗦。”炎烈别过脸,耳根却悄悄红了。他偷偷看了眼谢九,又慌忙移开视线,假装研究岩壁上的壁画。
越往深处走,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。在一道刻着魔神图腾的石门后,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镇魂珠——它悬浮在祭坛中央,被无数锁链缠绕,散发着幽蓝的光芒,每道光芒里都能看到魔神残魂的影子在嘶吼。
“就是现在!”谢无咎抽出寒星剑,剑气直指镇魂珠,“九儿,用同心符!”
谢九连忙掏出玄清真人给的同心符,符纸在他掌心燃烧起来,化作两道金光分别钻进他和谢无咎体内。两人同时感受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力量仿佛被连接在了一起。
就在这时,祭坛突然震动,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魔神残魂从镇魂珠里挣脱出来,化作道巨大的黑影笼罩了整个石室。黑影的脸模糊不清,却能看到与谢无咎相似的轮廓,尤其是眼尾那抹若隐若现的朱砂痣,在幽暗的光里泛着妖异的红。
“吾儿,你终于来了。”残魂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,震得人耳膜生疼,“随我一起颠覆这天地,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!”
谢无咎的身体剧烈颤抖,额间的魔纹再次浮现,眼睛开始被黑色吞噬。他死死攥着谢九的手,指节泛白:“九儿……快走……”
“我不走!”谢九掏出所有的符纸往空中一甩,“我们说好要一起回青冥宗的!”符纸在空中炸开,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,暂时挡住了残魂的攻击。
炎烈拉满了弓箭,箭簇上的火焰在幽暗的石室里格外耀眼:“看我的!”他松开手,火箭如同流星般射向残魂,却被黑影轻易打散。
“没用的。”残魂冷笑,“他体内流着我的血,迟早会成为我的一部分。”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,像是在诱惑,“无咎,想想那些年你受的苦,想想那些正道修士的白眼,难道你不想报复他们吗?”
谢无咎的眼神开始迷茫,握着寒星剑的手微微松动。谢九看在眼里,急得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的刹那,他突然想起玄清真人的话:“要想彻底镇压残魂,需得用至纯的情感化解他的戾气。”
“师兄!”谢九扑过去抱住谢无咎,在他唇上用力一吻,“你看着我!你不是魔神,你是谢无咎,是我的师兄!是那个会为我熬药、为我描功法注解、会把最好的都留给我的谢无咎!”
这个吻带着决绝和坚定,像一道暖流注入谢无咎的心底。他猛地回过神,眼中的黑色褪去,重新变得清明。他反手抱住谢九,声音带着哽咽:“九儿……”
“就是现在!”炎烈再次拉满弓箭,这次箭簇上的火焰里混入了他的精血,发出耀眼的光芒,“射他的眉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