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是叔叔在打电话啊，司小英放心地翻了个身，又闭上眼睛重回香甜的梦想。

等他再次醒来，小狗鸟打了个哈欠坐在床边，便见到司灵筠一脸的心神不宁，他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的捏着笔，却迟迟没有下笔。

看来是一套超级难的题，司小英好奇地踩着鞋子凑过去，探头瞅了几秒钟，复又去看仍然在出神的司灵筠，小狗鸟抿抿嘴唇。

虽然司英昨天才在家长司衔净那儿隐约意识到什么是社交，奈何他是只直球鸟，想了想，还是直接问道：“叔叔，你不会吗？”

司灵筠被他吓了一跳：“……你醒了，睡得还好吗？”

“超级无敌香，”小狗鸟反坐在椅子上抱着椅背，下巴尖枕着交叠的手背，圆眼睛弯起来看他，“我还梦见大闸蟹了呢，是爸爸做的！”

他想起来都忍不住眯起眼睛舔舔嘴唇。

司灵筠想起今天上学之前司夫人说的那些话，犹豫了下道：“今天家里吃螃蟹，你要不要和二哥回来吃晚饭？而且，而且爸爸妈妈也想二哥了。”

“好——不行。”

小狗鸟兴奋站起来，站到一半又蔫蔫坐了回去：“我和爸爸说过，我现在还不能去见爷爷奶奶。”

司灵筠望着他，那股被他压在心底的阴郁的、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嫉妒恶意陡然涨起，司灵筠不知不觉间揉坏了书角，他听见自己轻声问：“为什么？他、二哥对你不好吗？是他不愿意带你回家吗？”

这话说完，小狗鸟不开心地扁扁嘴巴，说：“爸爸对我很好的，是因为爷爷见到我这样就会生气，还会对又凶又骂，奶奶也不会开心……”

司灵筠闻言，浑身一震，莫名的嫉妒仿佛是错觉，在这一瞬间又离他很远，张张嘴却说不出话。

“不过呢，”小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，小机灵鬼嘻嘻笑着，呜呜喳喳，“爸爸今天可以带鹦鹦去，叔叔叔叔叔叔，好多天不见，你想不想鹦鹦呀？”

司灵筠说不了谎，点点头，温声道：“嗯，不仅我想，爸爸妈妈还有大哥都想鹦鹦了，它最近乖不乖？”

小狗鸟坐得板板正正，认真道：“超级乖，爸爸说它是天底下最聪明可爱漂亮伶俐的鸟呢。”

鹦鹦确实很可爱，司灵筠无法反驳说不，何况小鸟崽也很喜欢和他互动，贴过来的小身体毛绒绒软乎乎的，那是和猫咪不同的触感，司灵筠每次捧起小鸟，总是担心自己会不小心弄疼它。

去司家吃晚饭的事情，在司衔净不知道的时候被他鸟儿子敲定了，司英等叔叔拿起没有做完的书，两个人走出寝室去教学楼，下楼时他瞥见司灵筠的手机，小狗鸟眨巴眨巴眼睛，问：“叔叔，你中午是不是在打电话？”

司灵筠一愣：“吵醒你了？”

小狗鸟摇摇头，他那时候睡得迷迷糊糊，现在才忽然想起当时司灵筠的神色不太对劲，像是要哭了的样子，圆眼睛里含着明晃晃的担忧：“叔叔，是谁？是不是有人欺负你？你偷偷告诉我，我替你找、找，找人揍他！”

好似被说中了心事，又仿佛被戳破了伪装，司英的眼神澄净得毫无杂质，司灵筠既难堪又心虚地咬了下嘴唇，他小声否认：“没有人欺负我。”

见司英明显不信，司灵筠慌忙扯远话题：“你打架，不怕二哥知道吗？”

一听见家长的名字，小狗鸟顿时一个激灵，也跟着心虚起来，但在外面面子是自己撑的，他大声道：“只要不让爸爸知道就好了……我会想一个好计划。”

司灵筠攥攥手指：“加油。”

小狗鸡严肃郑重地点头，迈下几个台阶又凑到叔叔身边说悄悄话：“叔叔帮我保密嘛，这样就是我和叔叔两个人的秘密。”

来到黎京之前，司灵筠听到最多的是谩骂和嫌弃，多难听的话他都听过，甚至已经能心如止水，这还是第一次有同龄人用这种亲昵甘甜的语气和他说话，他却不讨厌，直到现在司灵筠才清楚原来自己吃软不吃硬。

他面对司英时时时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，司灵筠说：“嗯，不告诉二哥。”

司灵筠又得到一句“叔叔你好好”。

两个人说了再见分别，各回各班，司小英走进教室，听见班长对她的前桌说一块去卫生间，两个女孩儿便互相挽着亲亲密密走出了教室。

小狗鸡认真看着，歪着脑袋思考了几秒，浓密卷翘的睫毛扇扇，小狗鸡走到座位前没有坐下，他双手撑着桌面，兴冲冲地像是要做什么有趣的事，说：“走，李亿泽，一起去卫生间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