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马蹄声敲着官道,像把远年的雪声又敲回两人耳中。
朱筠钦期待的看着他。
白尉怜的指尖在案牍上轻轻动了一下。
片刻后,他低声道:
“就是当年那一战后留下的后遗症罢了,不碍事,只是不能太久进行剧烈运动而已。”
朱筠钦怔住。
眼中的湿意像被风吹动,亮了一下。
常州离京华城并不太远,马车在午后抵达常州,两人沿着户籍册上的地址前行。巷子安静,灰白墙面斑驳,风吹动风铃,清脆作响。
朱筠钦小心翼翼地跟在白尉怜身后,踮脚看着周围:“你说会有人在吗?”
白尉怜蹲下,翻阅户籍册上的记录:“母亲已故多年,父亲年事已高。”
他抬眼看见院落里,一个佝偻的老者坐在破旧的木椅上,头发花白,眼神散乱,嘴里喃喃自语,忽而笑,忽而怒:“你这个死丫头……怎么又不听话!”
朱筠钦轻轻拉了拉袖子:“他……疯了?”
白尉怜蹲得更近,仔细听老者的疯语,低声说道:“这就是阿皖的父亲,从言语来看,精神已乱。”
白尉怜站起身,步履轻稳地走到邻居家门口,敲了敲门,微微欠身:“大伯您好,请问你们这可有一个叫阿皖的姑娘?我们是阿皖姑娘的朋友,特地帮她来看望她的父亲。”
屋内传来粗哑的回声:“阿皖?我们这没有叫阿皖的。”
白尉怜微微蹙眉,语气依旧平和:“听阿皖说,她父亲就住在这附近。我们只是想确认情况,不会打扰。”
邻居一愣,眼神瞥向屋内,又看了看白尉怜与朱筠钦,低声咕哝:“衣着……衣着显贵,这要是招惹了达官贵人,可不好。”
白尉怜收敛目光,微微欠身,再次开口,语气低而稳:“大伯,我们明白您担心招惹麻烦,也不想多打扰。但朋友所托,我们只想确认阿皖姑娘家里人的状况。希望您能帮忙指点一下。”
朱筠钦顺势从怀中掏出一枚银票,悄声说道:“大伯,您看……这是小意思,也算请您开个方便门吧。”
邻居眼神微微一滞,手指在门框上搓了几下,显然在衡量利弊。白尉怜没有多言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语气不高不低:“我们只是求一条线索,不想多打扰。”
邻居最终叹了口气,缓缓接过银票,目光闪烁邻居沉默了片刻,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:“阿皖吗?我们这确实没个叫阿皖的。不过这个老头之前好像有两个女儿。“
“两个女儿?”朱筠钦挑眉。
白尉怜垂眸,心底泛起“对,”那大伯点点头,眯着眼想了想,“我也记不得名字了,这对姐妹很小的时候就被他父亲卖去窑子里了。”
“他也是个畜生,不知道怎么忍心的,要是你们口中的阿皖姑娘真是他那早年卖出去的女儿,如今还来关心自己的父亲,也真是以德报怨啊。”那大伯感慨道。
“你可知是哪里的窑子?”
白尉怜的声音不急不缓,却带着一股看不见的压迫力。
那大伯挠了挠耳后,皱着眉回忆了好一阵。
“哪里……好像是……城西。”他想了想,又补上一句,“具体是哪一家,我就真记不得了。这老李……那时候赌得狠,欠了一屁股债,是债主把他逼急了,他才把孩子给卖了。”
朱筠钦在一旁皱着眉插话,“十几年前的事,要查起来怕是……”
大伯摆摆手:“那可早拆了。你们要是真想查……怕是得从当年的牙婆、领人账簿找起。可那时候管得松,卖人不见得记得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