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了清嗓子,目光落在他脚边的药袋,“那个……医生怎么说?”
他低头,看了眼药袋,又看向她,“轻微炎症,一周就好了。”
风间声音一紧,声调忍不住拔高,“那下周的……”
“没问题,”他打断她,语气平静地像在讨论今的天气,“在都大会开幕之前一定会好。”
“这件事情,还请不要告诉其他人,记录册上也不用写'手肘受伤',写'一切正常'就好。”
风间一愣。他甚至记得她记录时的措辞习惯。口袋里的记录手册硌得肋骨生疼,那页划着红色小球的纸张仿佛在发烫——原来之前千叶说的话,以及上周标注的“手冢打完比赛后会偷偷按压左肩”并不是错觉。
风吹动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,手冢下意识想站直身体,然而重心不稳,左肩意外撞到了栏杆,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喉咙里漏出,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间清晰得就像突然断裂的网球线。
风间几乎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扶他,却在触到他的衣角时,感受到一阵更为强烈的震颤感。绝不是紧张,而是纯粹生理反应导致的疼痛。原来那个永远站在球场中央的少年,也会有这样失控的瞬间。
“没事,”他迅速起身,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,却没有退开,“只是突然发力的时候会疼。”
“那比赛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更准确的数据,”他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,“你的数据,值得信任。”
猝不及防被夸,风间愣了愣,紧接着像是受到了鼓舞,从包里拿出掏出软皮笔记本——不是平时记录训练数据的那本,而是自己私人的记事本——撕下了其中一页。
“这是……饮食康复计划,”她轻咳了声,“每天训练四组,搭配饮食,对手肘骨骼恢复有好处。”
手冢接过纸张时指尖不小心蹭到了她,两人触电般地迅速抽开,他低头看着那张画,唇角的弧度柔和不少。
“谢谢。”
“那个,手冢学长,”风间盯着那张薄薄的纸,在他望过来时忽然道,“下次训练时,我能直接问您的康复情况吗,以记录员的身份。”
手冢将纸张对折两次放进口袋里,转身时却说:“明天下午三点,我在康复室等你。”
没有说“可以”,也没有说“不用”,只是给了一个具体时间,像是一则简单的通知,却却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认可。
窗外大风刮起,树木被吹得沙沙作响,翻滚成绿色的海洋。
“回神了?”
玲姐放大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,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,“聊得怎么样了?刚才看你一直盯着人家的背影发呆,是网球部的前辈吗?”
风间慌忙移开视线,拿着体检单的微微攥紧,低头应了声,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本私人软皮笔记本。
消毒水的味道已经刺鼻,走廊的灯光还是比球场的白线晃眼,她看着纸张上纸张上画着那个红色小球,突然觉得,下次或许可以把它标注成一个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