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账!”
穆清源低声斥道,将那些污秽不堪的书册重重摔在一旁的地上。
贺兰尤不知何时也溜达进来,斜倚在门边,饶有兴致地看着穆清源如临大敌般一本本“审阅”。看到穆清源将那些“不堪入目”的书愤然扔出,他反倒来了精神。
他走过去,随手捞起一本被穆清源丢在地上的艳情话本,哗啦啦翻到最露骨的插图页,大大方方地展在眼前,歪着头仔细端详。
那图上男女交缠,神态迷醉,姿态大胆。
“啧……”贺兰尤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啧,灼亮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纯粹的好奇光芒。
他抬眼,看向灯下脸色铁青的穆清源,语气是十足十的求知欲:
“穆清源,这些男男女女……这般卿卿我我纠缠不休的,很有趣吗?瞧着他们……好像很是享受的模样?”
穆清源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当他是团污浊的空气,继续翻检剩下的书册,动作烦躁。
贺兰尤毫不在意他的无视,又往前凑了凑,将书页几乎怼到穆清源眼前,指着图上某处细节,锲而不舍地追问:
“喂,问你呢,穆清源,你试过吗?到底……有趣吗?”
穆清源翻书的动作猛地一滞!
眼底卷起风暴,他倏然抬眸,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,狠狠刺向贺兰尤!
那眼神里的警告,足以让常人肝胆俱裂。
然而,贺兰尤是何等人?他非但不惧,反而被这激烈的反应激起了更大的兴致。眼睛紧紧锁住穆清源的脸,那抹好奇的光芒越来越盛,带着兴奋。
就在穆清源以为他要继续胡言乱语时,贺兰尤却像是被那图上的“享受”神态点通了某个奇异的关窍。
他猛地将书页一合,眼睛光彩惊人,仿佛发现了什么绝世珍宝,他直勾勾地盯着穆清源,嘴角咧开一个灿烂到近乎无辜的笑容,语出惊人:
“既然你也不知道……那不如——”他拖长了调子,跃跃欲试,“我们试试吧?”
烛火猛地一跳。
只余窗外风雪呼啸而过,卷起千堆雪。
贺兰尤那句话引爆了穆清源压抑整晚的怒意,眼底底燃起烈焰。
穆清源周身那股沉凝如山的气势骤然炸开,他未发一言,身形已如离弦劲弩般暴起,五指成爪,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响,直扣贺兰尤咽喉。
“来真的?!”
贺兰尤后撤两步,惊讶又疑惑。
他低吼一声,脚下猛地一跺,地砖应声碎,避开那致命一爪,手臂横扫而出,直取穆清源腰腹空门。
书架被撞得剧烈摇晃,书卷哗啦啦倾泻一地,一张梨花木圆凳,在穆清源的掌风下四分五裂,贺兰尤的袖口,被穆清源带起的劲气割开一道长口。
两人身影在狭小的房舍内高速交错、碰撞、分离。
拳脚裹挟内力,每一次交击都发出沉闷的爆鸣,震得屋顶积雪簌簌落下,烛火被气流卷得疯狂摇曳,光影在墙壁上投下扭曲变幻的巨影,如同两只搏命的凶兽。
穆清源招式狠辣刁钻,全然摒弃了将军的堂皇正大,每一击都带着决绝,攻向贺兰尤周身要害!
他不再是九重天上清冷自持的将军,此刻更像撕去所有伪装的孤狼。
什么章法,什么气度,统统抛诸脑后。
他只想打死眼前这个混账。
贺兰尤起初还带着点嬉闹般的兴奋,但很快,他就感受到了穆清源的怒意。
这怒意如此真实汹涌,让他的心微微一滞。
又是一记硬撼,贺兰尤仗着神力,架住穆清源劈向颈侧的手刀,巨大的力道震得两人同时后退半步。
贺兰尤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微微发麻,终于咂摸出点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他猛地发力,趁穆清源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,强行欺身而入,双臂死死锁住穆清源的双臂和腰身,将他整个人狠狠压制在床榻边缘。
“够了!”贺兰尤低喝一声。
眼睛紧盯着穆清源因起伏的胸膛,以及那双依旧死死瞪着他、仿佛要将他烧穿的眼眸。他眉头皱了皱,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一点名为“不安”的情绪,用一种混杂着困惑和宽宏大量的语气,开口:
“喂,穆清源。虽然……本座觉得自己压根没做错什么,”他顿了顿,看着穆清源眼中怒火更炽,赶紧补充道,“但既然你这么生气……行吧行吧,本座也是可以道歉的。”
他收紧手臂,将挣扎的穆清源箍得更紧,仿佛在展示自己的诚意,声音洪亮:
“毕竟,本座武功在你之上,让让你也是应该的嘛……”
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。
穆清源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,所有的理智和克制,在贺兰尤这理直气壮的道歉下彻底崩断。
他猛地侧过头,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,对着贺兰尤死死箍住自己肩膀的手臂,狠狠一口咬了下去!
这一口用尽了全力,牙齿瞬间嵌入皮肉。
“嘶——!!”
贺兰尤猝不及防,剧痛钻心。
他眼睛猛地瞪圆,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这穆清源怎么还咬人?!如同被火燎了尾巴的猫,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钳制。
就在他松力的刹那,穆清源借着这股挣脱的力道,反手一掌,狠狠印在贺兰尤毫无防备的胸膛上。
贺兰尤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击中,闷哼一声,高大身躯竟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。
他捂着发麻的胸口,低头看着手臂上那圈深可见齿痕的牙印,正迅速渗出血珠,又抬头看向床榻边剧烈喘息的穆清源,一时间竟有些懵了。
穆清源胸膛剧烈起伏,束发的簪子早已不知去向,墨发散乱地披在肩头,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。他唇边甚至还沾着点属于贺兰尤的血迹,脸泛着不正常红晕,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狼狈与……艳丽。
他指着洞开的房门,声音嘶哑,驱逐贺兰尤:
“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