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是太久没活动筋骨了。
那冰块脸虽然气人,但好歹是个难得的对手,上次在百妖谷和那破山谷都没打过瘾。
对,定是如此!
他就是想找个能打的架。
贺兰尤豁然开朗,血瞳一亮。
“嘿嘿,冰块脸,老子来找你打架了!”他低笑一声,身影已化作一道毫不掩饰的暗沉血虹,直冲九天。
这一次,他懒得再避讳什么南天门,磅礴魔威如海啸,肆无忌惮地席卷过天界云路,惊得沿途仙鹤唳鸣,云霞翻涌。
寻找魔息一路到了蟠桃园。
园中仙雾氤氲,蟠桃树枝繁叶茂,硕果累累,散发着醉人的灵香。
正值穆清源巡逻,银甲覆身,面甲冰冷,沉稳地走在青玉小径上,周身散发的寒意,比往常更甚几分。
突然,一道狂暴魔威如同陨星般轰然砸落园中。
气浪翻卷,几株仙草瞬间化为齑粉。
穆清源霍然转身,沉月戟已在手,眸光冻结成冰。
烟尘稍散,贺兰尤高大张扬的身影显现。他拍了拍玄色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,血瞳亮得惊人,对着穆清源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牙齿:
“哟,冰块脸,忙着呢?”
穆清源握戟的手指骤然收紧,指节在银甲内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
贺兰尤浑然不觉对方压抑的怒意,或者说,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大喇喇地往前走了两步,目光在穆清源身上逡巡一圈,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,然后满意地点点头:“嗯,气色看着还行,没死透。那什么……”
他扬了扬下巴,语气理所当然:
“你好了没,能跟我打架不?”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,带着点自认光明磊落的得意,“老子不爱乘人之危,等你养好了才来的。”
“贺兰尤,你太放肆!”
穆清源胸中那冰封怒火被彻底点燃。
所有理智在听到这魔头“不爱乘人之危”的混账话时,轰然崩塌,一声厉喝撕裂仙园宁静,他身形暴起,手中沉月戟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寒芒,直刺贺兰尤咽喉。
贺兰尤血瞳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为狂热的兴奋:“来得好!”他不闪不避,右手魔元凝聚成一面暗沉巨盾,悍然迎上。
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炸响。
狂暴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,如同怒潮般向四周狂卷而去。
两人身侧,一株千年蟠桃仙树首当其冲,粗壮的树干被这恐怖的劲气拦腰扫中,发出令人心碎的断裂声,灵光四溢的蟠桃如同雨点般簌簌坠落,枝叶漫天飞舞。
穆清源瞳孔骤缩。
蟠桃园乃天庭重地,
毁坏仙树,其罪非小。
就在他戟势微滞的瞬间,贺兰尤已抓住空隙,魔盾化拳,一拳带着灼热魔焰捣向他肋下,穆清源仓促回戟格挡,身形被震得向后滑退数步,脚下青玉砖寸寸碎裂。
“住手!”
穆清源喝道,声音冰冷刺骨,“此地不可再战!”
贺兰尤正打得兴起,闻言血瞳扫过那狼藉一片,撇了撇嘴:“啧,麻烦!”但也并未再追击,他歪头看向穆清源,一副“你说咋办”的表情。
“去下界!寻一处无主荒峰。”
“成。”
两道流光,一银一暗,一前一后,如同坠落的星辰,瞬息间便冲破天界云层,直坠凡间。
下方,十万大山连绵起伏。
贺兰尤随意选了一座云雾缭绕的险峰,穆清源紧随其后,银甲染尘,稳稳落在对面一块巨岩之上。
山风猎猎,吹动两人衣袂。
穆清源沉月戟一振,清冷的仙元灌注戟身,化作千百道凌厉戟影,如同暴雪梨花,铺天盖地罩向贺兰尤。
贺兰尤血瞳中战意熊熊,却明显收敛了几分狂暴。
他身影如鬼魅般在戟影中穿梭,时而化掌为刀劈开寒芒,时而屈指弹开戟尖,魔元涌动间,带起道道暗沉轨迹,却始终未祭出毁天灭地的杀招,他像是在享受这场追逐,又像是在刻意试探穆清源的极限。
饶是如此,穆清源也感到了如山般的压力。
贺兰尤对力量的掌控,都远在他之上,每一次格挡,每一次闪避,都让他手臂发麻,气血翻腾,魔血残留的异力,更是在他强行催谷仙元时隐隐作痛。
但他牙关紧咬,唇边甚至溢出一丝腥甜,也绝不后退半分,戟势愈发凌厉,带上了几分搏命的惨烈。
贺兰尤血瞳微眯,看着穆清源倔强到偏执的狠厉,以及那逐渐紊乱却依旧强撑的气息,眼中那兴味盎然的战意,不知为何,竟淡了几分。
就在穆清源又一戟刺空,旧力已尽而新力未生之际,贺兰尤本该趁势一击制胜,他却诡异地身形一晃,向后飘退数丈,稳稳落在另一块山石上。
穆清源戟势一顿。
警惕地盯着他,喘息急促,紧握戟杆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贺兰尤拍了拍手,脸上那狂热褪去,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。
“啧。”他撇了撇嘴,血瞳扫过穆清源强撑的身影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突然想起来,魔域还有几座山的公文等着老子批呢,堆了好几天了,再不回去,那帮老东西又要啰嗦。”
他对着穆清源随意地挥了挥手,仿佛刚才那场激烈交锋只是场无关紧要的游戏:
“算了算了,下次吧,下次再战……”
话音未落,暗沉血光已冲天而起,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,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迹。
穆清源持戟僵立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体内魔血异力与强行压制的伤势翻江倒海。他望着贺兰尤消失的方向,双眸中的复杂情绪,最终都化为难以言喻的……困惑。
这魔头……
究竟意欲何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