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拳轰出。
没有花哨的技巧,只有最原始狂暴的力量。
一道凝练如黑洞般的拳罡,撕裂空间,悍然撞向那漫天雷光。
紫金雷光与纯黑魔罡疯狂对撞,刺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,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亿万把利刃,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,距离稍近的战将,连惨叫都未及发出,护体神光破碎,神甲崩裂,身躯如同破布般被狠狠掀飞,砸进狂暴的罡风乱流之中,生死不知。
紫电神将首当其冲,闷哼一声,连退数步,手中雷霆方天戟嗡嗡震颤,戟尖萦绕的紫电都黯淡了几分。
他眼中充满了惊骇。
这魔头的力量,竟如此恐怖!
他忘了,当年的魔王之所以寡不敌众,是因为他们对魔王下了毒,封了他半数魔元。
光芒稍歇。
只见贺兰尤依旧屹立在原地,魔躯上焦黑的裂痕在魔元涌动下快速愈合,新生的血肉泛着暗金光泽。他缓缓收回拳头,血瞳冰冷地扫过一片狼藉的上空和惊魂未定的众将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弧度。
“今日,我要用你们的血,来祭奠他受过的刑!”
话音未落,贺兰尤的身影骤然消失。
下一刻,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刚刚稳住身形的战将身后,那战将甚至来不及反应,一只覆盖暗金魔纹的大手轻易洞穿了他的神甲,捏碎护心镜,狠狠抓住他仍在狂跳的心脏。
“呃……”那战将眼珠暴突,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噗嗤——
贺兰尤面无表情,五指猛地收拢。
魔焰从指缝中爆燃,将那神将的心脏连同神魂,一同捏爆,焚灭。
金色神血溅射在贺兰尤冷硬侧脸上,更添几分狰狞。
“第一个。”
冰冷的声音宣告着死亡。
“魔头休得猖狂!”紫电神将目眦欲裂,雷霆方天戟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紫电狂龙,带着他暴怒的全力一击,直刺贺兰尤后心。
贺兰尤没有回头,左臂猛地向后一抡。
手臂上魔纹爆闪,竟以血肉之躯,硬撼那缠绕着毁灭雷霆的神戟。
铛!
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。
贺兰尤手臂上的魔甲崩碎,露出深可见骨的焦痕,但他身形纹丝不动,而紫电神将却被那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,气血翻涌。
“滚开!”
贺兰尤低吼一声,左臂猛地一震,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戟身传来,紫电神将竟被硬生生震飞出去。
趁此间隙,贺兰尤血瞳锁定另一名试图结阵的战将,身形如电,再次扑杀过去。
他不再使用任何技巧,纯粹以碾压性的力量和速度在雷部战阵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,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。
手撕神将,拳碎金甲,魔焰焚魂……
每一次出手,都伴随着一名天庭精锐的陨落,金色血雨喷洒,堕仙台冰冷的断魂石地面,被滚烫神血染成了刺目的金色。
残破的神甲碎片,在罡风中四处飞溅。
贺兰尤如同一个不知疲倦杀戮机器,在血雨中穿梭,所过之处,只有死亡与毁灭。
紫电神将看着麾下精锐如同草芥般被收割,心胆俱寒。
他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个找回了记忆的魔君,再无任何顾忌。。
“结阵!全力绞杀!”
紫电神将嘶声力竭地咆哮,不顾一切地引动本源神力,再次催动残存的九霄神雷诛魔阵,无数雷龙咆哮着扑向贺兰尤,试图将其彻底淹没。
轰!轰!轰!
雷光与魔焰在堕仙台上空疯狂碰撞,每一次爆炸都让这片天罚之地剧烈震荡。
天地为之失色。
贺兰尤浴血奋战,魔躯上不断增添着深可见骨的焦痕,但他眼中的血色魔焰却越烧越旺。杀戮的快感与复仇的执念,暂时压过了心口的空洞。
贺兰尤强行撕裂空间,逃离了那片天罚之地。
但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。
他体内的魔元在禁术反噬和硬撼九霄神雷大阵的消耗下,已然濒临枯竭。
更可怕的是,强行承受穆清源陨落时的极致痛苦,以及四年前那场惨烈战斗记忆的复苏,如同无数根针反复穿刺他的魔核,不仅仅是□□创伤,更是灵魂深处无法愈合的旧创与新痛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空间乱流中辨明方向的,只凭着识海深处那一点微弱却固执的坐标,寻找凡尘俗世里的茅屋小院。
那里,他与穆清源曾短暂栖身。
一道裹挟着浓郁血腥气和焦糊味的黑影,重重砸落在凡间一处偏僻山坳。
他用残存魔元护住了核心,避免粉身碎骨,但冲击力依旧让他眼前发黑,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。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牵动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,暗金魔血混合着被神雷灼烧的污迹,不断从崩裂的伤口中渗出,污了身下的青草和泥土。
他步伐踉跄,拖着一条几乎失去知觉的腿,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挪动,视线因失血而模糊,唯有那个小院的轮廓,在识海中越来越清晰。
穿过一片稀疏的竹林,绕过几块熟悉的巨石,那间被岁月侵蚀的简陋茅屋,终于出现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