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皇殿,东侧寝宫的后花园,阳光正好,阿默坐在亭子里,修长素白的手握着一个香囊,发起了呆。
香囊正是比比东给的,因为时光的流失,布料有些磨损变浅了,但也能看出来原主人的精心呵护,刺绣勾丝的线头被小心的戳进去,修补的痕迹很浅,却也看得出来。
这么重要的东西,就这么给她了?
对比比东来说,这也算是祝以默的遗物了吧。
要不,再做个新的送给她?但意义也就不一样了,只是里面的干花香料风化了的话,还可以补的,只要找到材料的配补比例,全都配齐。
或许,可以再补救一下。
阿默站起身,将香囊重新放入怀里,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,决定先回房间再说。顺着花园来时的小路返回,面前就是镂空雕花的走廊,上方爬满的绿植,绿植开了几朵小花,让镂空的雕花墙面更显鲜艳活气了几分。
这里很安静,鲜少有人过来,毕竟是教皇的私人生活区域,除了几个修缮花园的侍女,也没别人随意走动,除了她。
很奇怪,比比东也不常来走动,除了在大殿听取重要汇报,就是在书房处理事务。但是阿默无聊走动的时候,听修剪花枝的两位侍女闲聊说,往常那位阴晴不定的教皇冕下,总会在玻璃温室中呆大半天的时间,除了处理事务,几乎都要在那里睡下。
但这几天下来,阿默并没有见比比东朝花园里走,为什么她会知道的这么清楚?毕竟每次比比东都是抱着她处理的事务,听取重要汇报也是,总要让人看着她们亲密,像是标记领地一样,强势的过分。
所以阿默才会想修复香囊,每次她拒绝那亲密暧昧的动作,比比东总会以香囊损坏,补偿为由,继续抱着她。阿默心中有一股气,憋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,被人看着很羞恼,做人腿上也很羞涩,偏偏当坐垫的本人不在意,一副高傲从容的面孔,冷漠的让那些长老不敢提出意见,只能弯着腰低着头,禀报事情。
好像不只是比比东的气场震慑,那些长老好像也在害怕她什么,或者害怕祝以默什么,汇报时对上视线会不由自主的颤一下,然后飞快移开目光。
像在躲避洪水猛兽。
几天下来比比东的心情不错,允许她在教皇殿自由活动,也只限制在教皇殿,不允许去除教皇殿之外的地方,所以她才能在花园游走,去看看那温室中的三足金乌。小黑鸟被养的很好,每天都有最新鲜的灵果和露水喂养,大片的重阳花围绕,小小的玻璃温室中,阳光充足,阳光气息也充足。
比比东没有传唤她时,阿默也习惯性的在那里待一会,或者在花园里游走解闷,总没有无聊的时候。
回到房间中,阿默坐到桌前,将香囊里的残余干花香料倒出来,低头仔细辨认,鼻尖轻嗅了嗅,还有淡淡的香气,但并不浓烈,很微弱。
手指拨了拨,其中几样已定风化的不成样子,轻轻一碰就碎开了,但和桌子上罐子里摆的相符,想来都是早些年祝以默收集好的,只要看着做就好。将干花香料一一摆放出来,拢到一起嗅了嗅,阿默皱眉。
好像,少了点什么?
那种残余香料淡淡的香气,融合到一起的味道,她配比的少了点什么。
香料味道很香,轻轻一嗅就有清凉醒脑的感觉,感觉烦躁的心情都被净化了,很安心,因为有了重阳花,暖阳的香味很足。但,还是少了点什么。
那是一种感觉,缺了那一味,香囊就不成立,很重要的感觉,是,什么呢?
她抬起头注视窗外,外面不知不觉已经黄昏了,那暖黄的光辉,像复古的影片,朦胧的笼罩了整个房间,和香料的味道一起。
咚咚咚——
三声敲门的轻叩声。
阿默回神,起身走到门前,将门打开,门外是一位侍女,年龄不大,20左右。阿默认识她,是她刚来要为她更衣的那一位,也是这些天下来为她送餐食,和换洗衣物的侍女,性格很温柔腼腆,时不时来打扫房间送物品会和她聊上几句。
所以她和这位侍女有点熟悉,没有那么陌生,看着侍女站在门口,神色焦急的捏着衣角,额头冒汗,像是一路小跑过来的,有种急的说不出话的感觉。阿默急忙开口,让她先平复一下,“你先等等,有话好好说,别着急。”
清亮温和的少女音,像清泉一样,慢慢抚平了侍女内心的焦急,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,然后缓缓说:“冕下,教皇冕下传唤您,请大人随我去往。”
比比东?阿默的眼眸动了动,闪过一丝羞意,又要去当人肉抱枕了,还是有些不习惯,往常都是她主动的,这次倒有些被动。
她点了点头,表示知道了,那侍女明显松了口气,有种脱离苦海的感觉,转身为她带起了路。阿默疑惑的动了动眉,面前侍女的情绪不对劲,身上带着恐惧的感觉,在害怕着什么?
而且,这条路,不是去往大殿或者书房的。
“大人到了。”到达目的地,侍女欠了欠身就下去了,像是逃避猛兽的仓皇。
阿默站在门口,望着不知为何没有侍卫把守的大门,挑了挑眉。这地方,和她的房间只隔着一条走廊,是比比东的房间,而且,侍卫像是被比比东赶走的,不然也不会不在门口守着。
结合着刚刚是女的表现,她感到有些棘手,像推开门后面是地狱熔岩一样,进去了就会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