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阿默醒过来床上就只剩下自己，阳光从窗外照下，她不自觉的眯了眯眸子，用手背遮挡。

“师姐醒了吗？下楼吃早餐吧。”

胡列娜的声音将她的困倦彻底唤醒，阿默猛的坐起身，女人坐在距离床不远的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梳理发丝，透过镜子和她淡淡的对视一眼，漂亮的狐狸眸缺少激情，行为举止没有往日热情。

“嗯，好。”阿默愣神的应了一声，觉得女人的转变有些奇怪，明明前一天还热情似火的撒娇，粘她粘的不成样子，现在反倒有些平淡，是放弃了吗？

还是伤心过度的赌气。

阿默并没有多想，只是感觉一切都自然了，可以稍微松口气，她可不想再欠下什么债，不然把命赔进去都不够还的。

她默默的在女人身后下楼吃饭，焱和邪月早在楼下等候多时，见二人下来了就一起楼下桌前坐下。焱自来熟的边唤店家边热情的问几人想吃什么，邪月说随意，胡列娜漫不经心的把玩腰间的铃铛配饰，往常对那穗子中的两片羽毛格外爱惜，现在却揪着羽毛发愣，暖黄色的狐狸眸很深沉。

并没有搭理。

焱难办的挠了挠头，还是阿默乖巧的说想喝粥，才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，男人的眼眸亮了亮，看着少女的眼神带着感激，豪爽的为她点了粥，还有几碟清爽的小凉菜，和卤牛肉。

冒着热气的粥端到跟前，阿默勾着软糯的笑道谢，拿着汤提小口小口的喝，看着像一个平凡无害的孩子，乖巧极了。焱的心脏被戳中，感觉面前人像个小动物一样软萌乖巧，有种想要养孩子的感觉。

全然没发现一边胡列娜越来越暗沉的眼眸，和深处的不甘和委屈。阿默是发现了的，毕竟女人实在太过明显，看向她眼中的委屈和幽怨像是要溢出来，她也强迫自己不要在意，只要忍过这段时间，只要等女人放弃她。

放弃对她的那种想法，她们的关系就会像平常师姐妹一样，相处的自然。

只要不理会她，那女人肯定能理解的出来，不是不信任，而是不能。

余光瞥见胡列娜受伤的神情，心中被烫了一下，阿默收回眼神，也告诉自己，不能心软，不能接受，不能回应。

这是对女人的伤害，也是对女人的不负责，趁着还没有欠下亏欠的时候，让她们的关系回归正常。

这才是必要的。

在吃饭时，旅店门前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热闹，透过旅店大门，直直的传进他们耳朵里。焱好奇的伸长脖子朝外张望，只见一队一队的人路过门口，像是在游街一样，口中呢喃着什么，他们脸上有着奇特的画符纹身一直蜿蜒到脑门，浅金色的，看纹路像是…。

…太阳。

“什么情况？那是天使的信徒吗？”焱眨着眼睛，摸不着头脑的问。

但看着也不像是，天使的纹路应该是羽毛和光明，应该不是太阳才是…。

焱看着眼熟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，直到邪月放下碗筷，慢条斯理的拿着手帕擦了擦唇角，淡淡的说：“是太阳的信徒。”

！怪不得。

“啊，又到那个日子了吗？还真凑巧啊，晚上应该会很热闹。”焱擦掉嘴角的肉渣，挠了挠头，然后对着桌前的几人兴奋的道：“我们晚上去凑热闹吧！晚上有仪式结束后的狂欢时刻，等信徒们祈祷完就热闹了，听说有篝火晚会和烟花。”

日子，什么日子？阿默歪了歪头，对太阳的信徒很感兴趣，但太阳教不是被灭了吗？那些信徒又是怎么回事？残留下来的？

“我都可以。”邪月说。他的眼眸不自主扫过胡列娜和阿默，下一秒又快速收回。焱将目光转向胡列娜，深红的眼眸带着激动和请求，像一只等待主人答应的热情小狗，将缰绳绷得笔直。

“师姐去吗？”接收到目光，胡列娜毫无反应，而是将问题抛给了阿默，后者愣了一下，将手中的粥碗放下。

“我没意见，但今天是什么日子？”

“啊，你不知道吗？”焱兴奋的高举手臂好耶一声，听到疑惑，他耐心的解答：“这是神明信徒集体聚在一起向神祈祷的日子，祈祷大陆帝国的和平，和家人的平安。艾罗尔公国是个信仰神明的国度，下到百姓上到贵族领主，但往日只有天使神和海神的信徒来着。”

“好像是自从大陆开始不和平，新生的太阳神也被当成救赎了，那些信徒们深信神明会拯救他们，向神明祷告的越来越频繁了。”

“今天不一样。”邪月说。

“是一年一度的大祈祷。”

“啊？”焱一呆，然后更为兴奋的说：“那岂不是更为热闹？我越来越期待晚上了！”

邪月没有说话，看着男人的眼神带刺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，后者不明所以，弱弱的摸了摸鼻子，很是无辜。

“是很不一样，不只是大祈祷。”胡列娜搅动着碗里的粥，眼睫垂落，在脸上遮住了一片阴影，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。

阿默动了动唇，压下了想要询问的冲动，女人抬起了眸子，闪亮的狐狸眸像是会说话一样，她狭长的眼眸本就含情，这样认真的望着一个人，像是春水一样，被看一眼就化了。

“师姐，今天是我的20岁生辰，也是你将我带回武魂殿的日子，那时候这里也在聚着天使神的大祈祷，而你就在夜晚的烟花中，拯救了林子中被魂兽撕咬的我。”

……

晚上，艾罗尔公国，诺克德拉城，街道上很热闹，人来人往聚集着各神的信徒，他们白天祈祷，晚上则开始狂欢，在广场围绕着篝火，做着最后的祷告。

这里没有对各神的偏见，他们心中只有神明拯救腐败的大陆的向往，不管是天使神还是海神，或是新生的太阳神，只要能拯救大陆。

“神啊，看看这腐朽的大陆吧，用你驱散邪恶的光芒救救世人吧。”几位白袍信徒，肩膀处挂着羽毛标志的天使信徒这样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