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知乐低头盯着桌上那只大敞着的书包,有些发愁。
书包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,洗漱包竖插在行李中间,还有几本书歪歪扭扭塞在缝隙里。
他伸手扯了扯拉链,拉不动。又往里按了按那本书,书纹丝不动,倒是旁边的一团充电线掉了出来。
“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扭头朝隔壁床位看了一眼。
空的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全知乐干脆把东西一股脑往包里杵,结果拉链直接崩开,洗漱包砸上他的额头,里面的东西像瀑布一样哗啦啦流了一地。
他再也忍不住,大叫一声:“啊!”
谁能告诉他,这些东西他是怎么带来的!!!
“……唔?”嘴巴被人堵住,全知乐只能含糊发出一声疑问。
他试探着咬下去,温热的,软乎乎的。
是肉包子!
“別嚎了。”是熟悉的不耐烦的声音,全知乐烦躁的心情莫名变得有些惊喜。
他眨眨眼,望向突然出现的乔聿,像看到了救星一般。随即眼神一凛,偏头躲开对方朝他脑袋上招呼的巴掌,顺带顺走他哥手里的大包子。
“哥!”他一手捏着咬过一口的包子,一手提着两袋热包子,幽怨道。
乔聿张了张嘴,收回悬在空中的手,没说什么,转而蹲下身,“我来收拾。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有一份包子是给祝允清带的,你别吃。”
“噢。”全知乐吃着包子,理所当然点头答应,腾出手把另一份包子放到了祝允清桌上。
他朝卫生间那扇门看了一眼,门还关着。祝允清正在里面处理伤口,他不让人帮忙,全知乐也就不知道对方伤得多重。
祝允清的东西很早就收拾好了,此刻摆在桌面上,旁边是昨晚老师们非要送过来的一大袋药,拆开的药膏盒放在一侧。
他估计这人昨晚没睡好,所以今天才能起那么早收拾。
正想着,放在桌上的手机“嗡嗡嗡”响了起来,全知乐粗略瞟了一眼,是有人给祝允清打电话,属地在柳城。
“祝允清,你手机响了。”他朝卫生间喊了一声。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把手机递过去时,卫生间门开了。
祝允清脸色比平时还要白些,眼睛有点红。但神情很淡,看不出什么,只是走路还有点趔趄。
全知乐想去扶一把,被对方摆摆手拒绝。
洗完手,祝允清伸手接过电话,按了几下音量键,“手机听筒不太好,接听后估计会有点吵,不好意思。”
“嗨,没事。”全知乐挠挠头,“我哥肯定也不介意。”
见乔聿也点点头,祝允清没再说什么,按下接听键。
“清清?”
“嗯。”祝允清扶着桌子坐下。
电话那头,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你爸住院了,可能需要你请假回来一趟,你卡里钱我们从没动过,可是……”
全知乐没心思听别人的家事,可宿舍就这么大,电话里泄出的零碎词句,足够他拼凑出事情的大概。
“咳,事情就是这样。”全知乐眼神飘忽,时不时落在靠着车窗的人身上。
返程的大巴车晃晃悠悠,车内虽吵吵闹闹,但每个同学脸上都是一派落寞。倒不是他们舍不得走,只是这次研学一结束,高二会考就要来了,会考过后紧接着就是期末考。
中间还夹着无数大小小的测试。像一道道关卡,排着队等待他们通过。无形的压力重重压在他们头顶,难免会生出些许焦虑情绪来。
贺兰卓现在坐着的,是祝允清当时的位置。闭上眼,甚至能闻到当时橘子的酸涩气味,和对方身上特有的香气。
他“嗯”一声表示知道了,再没下文。
全知乐似乎还想问什么,见贺兰卓阖上眼,便没再打扰。扭头,正对上乔聿、丁新桐、周曼三人的目光,他们齐齐望向他,神色各异,似乎都欲言又止。
正巧他心里也憋着一堆话想说。四个人互相对视,稍加思索,便凑到了一处。
丁新桐先憋不住,怕吵醒某人刻意压低声音,“哎,全知乐,贺兰卓怎么了?我感觉他心情似乎不太好呀!”
全知乐摸不透贺兰卓现在的心情,倒是注意到丁新桐似乎格外激动。他摇了摇头,“不知道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