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快快,交作业了……”
完了完了……
越是火烧眉毛,贺兰卓越是想躺平,长叹一声,放下笔。抬头环视一圈教室,他乐了。
大家都在埋头苦干,奋笔疾书。尤其是全知乐,感觉脑浆都快被他晃荡出来了。
各科课代表可没这么幸运,他们在抄作业的同时还要收作业。
贺兰卓又燃起斗志,拿起笔抄了起来。这一次成功进入了心流状态,他抄得心无旁骛。
连周围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也不知道。
“贺兰卓……”
叫不动,她又试着叫全知乐。
“全知乐……”
也叫不动。
丁新桐还站着,心已经死了。谁知道破天荒的华子竟然来教室巡查?!!!还好她提前发现,在她的通知下,全班几乎都停了笔。
除了贺兰卓全知乐这对傻子兄弟!
“咳!”刘华挺着中年男人特有的大肚子,走到他们两人中间,重重咳了一声。
没反应。
“咳,咳咳咳!”
贺兰卓正抄得起劲,理所当然认为是收作业的同学,“等等等等,马上马上,我马上就抄完了!”
“啊啊啊!卓哥你好快,我还差两套!”怎么回事,他明明还是先写完四科的!全知乐头也不抬,“死手,快抄啊!”
“……”
刘华不怎么美妙的心情登时跌落谷底。他以为,他以为这些尖子班的学生……
想起不久前他还在某个班级夸下海口:
“抄抄抄,怪不得你们学不好考不好!人家尖子班的学生,我相信他们没人会抄!人家都是……”
刘华就看着他们俩抄,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,由青转黑。
“……抄完了吗?”
“马上,最后一个字!”抄完,贺兰卓浑身轻松,甩开笔,双手恭敬给课代表递上卷子:“哈哈哈,久等了,给……”
大眼瞪小眼。
他的笑僵在脸上,“刘,刘主任……”
“呦,这不是1班的学生吗?”男人本就不大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,“还想着去10班,重,点,班,看看!我这是……走错教室了?”
贺兰卓硬着头皮,“老师您记性真好……”
呵,可不是!
他就说这小子看着面熟,那天回去一查,果然就是那个走后门进重点班的校董的儿子!
“哼!……你这抄的是谁的卷子?”刘华捏起一侧的卷子,看了看,“全……知……乐,谁叫全知乐?”
环视一圈,没找到人。
“人呢?!”
全知乐其实早在两人说话时发现了不对劲,但还是迟了。他弱弱举手,“在这儿呢,华……刘主任,全知乐在您身后坐着呢……”
男人转身,看到另一个抄作业抄到忘乎所以的学生,一口老血几乎要喷口而出。来来回回指着两人,“你你你,你们……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抽走全知乐怀里的卷子,一看,更是气不打一出来。这卷子,是他眼里的好学生兼全校的好会长,乔聿的卷子!
“呼……”
刘华捂住心口,“按惯例……全知乐,叫上乔聿,你们两个去给我打扫一周的校园卫生,不,打扫一个月。
现在,马上,给我下去!!!”
市一中的惯例,抓到学生抄作业的行为,该学生本人不需要受罚,罚的是提供作业的学生本人。
被市一中学生调侃称,挑拨离间之术。
不得不说,对贺兰卓有用。
他现在特愧疚。
同样的,全知乐也特愧疚,他抄谁的不好,非要抄他哥的。这一下,他哥怕是更更讨厌他了。
“唉……”
地上落叶刚扫完,树上又掉下来一堆。
也不知是不是华子有意所致,近一周没打扫、遍布落叶的校园,短短一下午,挤满了受罚的学生。
日头西斜,阳光从他们身上淌过,在地上拖出一片片垂头丧气的影子。
一个黑影伸出手。
“全知乐,我来扫会儿吧……”贺兰卓想拿过全知乐手里的扫把,瞥见远处三楼平台上监工的刘华,动作一滞。
男人却转身离开,像是什么都没看到。
“没事儿卓哥,别这样,你这样我还有点不习惯。”全知乐挠挠头,羞涩一笑。从小,卓哥闯祸,他经常会跟着受罚。
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倒是他哥,每次都在他耳边叨叨,让他离卓哥远点。想着,全知乐扭头朝他哥所在的位置看去。
乔聿还在垂头清扫落叶,正要换一块地打扫,不料踩进堆积的落叶堆里,身形一个趔趄。
“嘶……”
“哥!”全知乐大惊,眼疾手快扶住对方,“怎么样,你的脚……”
自他哥那次扭伤脚,一直断断续续不见好。起初他还不知道为什么,后来才发现对方根本不在意。
药是想不起来不涂的,学生会工作是事事要亲力亲为的,不想让人发现就硬撑。
能好才怪!
好不容易到了国庆假期,他天天缠着给他哥上药揉脚,这才好转了些。
“让我看看,好不容易才养好了点……”他急得快哭了,不顾旁人,就要弯腰撩起对方裤腿。
“乐乐我没事,真没事。”见对方还真要上手,情急之下后退了几步,对方却又追了上来,脚踝处一疼。
“……全知乐!”见对方停下动作,他撑着扫把,缓了缓语气,“你先起来,真没事。”
全知乐眼睁睁看着他哥纤细的脚踝一点点肿胀、泛红,不敢踩实。都这样了,还不让他碰!
“乔聿,你真就这么讨厌我?!”一次两次拒绝他就算了,三次四次,次次拒绝算怎么回事?!!!
全知乐起身,看到远处狂奔而来的女生,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扫把。
“要检查仪容仪表了乔会长,这里有我和卓哥打扫,你走吧。”说着,随手掏出口袋里的喷雾,扔给对方。
“乐……”乔聿没接住,喷雾掉在了地上,滚了几圈,停在树下。全知乐没有丝毫留恋,走了。
乔聿杵在原地,慢半拍收回视线,一瘸一拐朝树下走去。
“乔会长,这是你的药吧?”女生抬手,将捡起的喷雾递给对方。
“……是。”乔聿伸手接过,“谢谢学姐。”
“没事!”女生笑笑,“你……还好吗?要不去医务室检查一下,工作的事就由我这个副会长来全权代理?”
“不用……”
后面的话贺兰卓没听到,便被全知乐拉着去扫另一处。
“喂喂喂,全知乐,我墙角还没听够呢!”
“呜呜呜,卓哥~”全知乐低垂着眼睛,地上的落叶被扫来扫去,比之前更乱,“这段时间,我可能……”
“行行行,来,卓哥随时欢迎你!”贺兰卓目睹两兄弟又一次闹掰的全过程,有心想开导对方。
“不过全知乐,你真觉得……乔会长是在讨厌你?”
“不然呢?”全知乐漫无目的划拉着扫把,“你也看到了,他连碰都不想让我碰!还兄弟呢,我跟乔聿,感觉还没咱俩亲!”
“我说全知乐,有没有一种可能,是……乔会长他害羞了?”他看着全知乐,神色认真。“这里这么多人,按他的性格,怎么可能会示弱。”
“你别逗我了,卓哥。乔聿?害羞?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儿!”
全知乐敢打包票,乔聿这人根本不会害羞。脑子里绷着的全是长辈那一套,又硬又直,古板无趣。
“可是……”贺兰卓慢慢道:“刚才,我明明看到他耳朵红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