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应洲微微侧头去看他,不由得有些怔住。
“怎么?”江无臾注意到他,略带疑惑地问。
那张柔软的唇正轻轻开阖,也浸润着几分暖意。
傅应洲顿了下,撇开头,“没什么。”
不合时宜地,他突然想到自己说过不爱他,又想到电话里这张嘴说过撇清关系的话,既伤人又绝情。
两种声音和着鼓点缠绕在脑海里,傅应洲沉着眼,没有再看江无臾。
篝火后半段迎来神祗仪式,在以前的国际古物交流研讨会中,江无臾也了解一二。
是一种仰神文化,祈愿来年风调雨顺,丰收和喜悦。
其中还运用到这个国家流传的古老占卜术,由身着神祗服装的老者为大家洒下祝福之花。
直至太阳落山,人群散开,参加其他庆祝活动,傅应洲带着江无臾返回山顶木屋。
取车的路上,也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。
江无臾瞧得真切,正欲开口说点什么,肩膀突然被撞了一下。
这里是路口,拐弯处又是盲角,看不到人也正常。
傅应洲一把护住江无臾,撞过来的老人身穿仪式服,做了个抱歉的手势。
江无臾扶了老人一把,看到他手上的图腾,“没事。”
听到江无臾声音,老人抬起头来,却在看到江无臾的瞬间,低下头喃喃道:“是逆向果实,灾难!”
还没理解是什么意思,傅应洲却猛地抓住老人的拐杖,不让他走,“你说什么?”
莫名地带了几分警惕。
老人摆了摆手,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念着什么,神神叨叨地挣开傅应洲走了。
“他是占卜者。”江无臾看着对方佝偻的背影,淡淡道。
傅应洲拉回他的视线,又去牵他的手,“不要在意,哪里都有神棍。”
回到木屋,黑夜已经彻底降临。
低垂的天穹上布满肉眼可见的星星,仿佛触手可得。
傅应洲让江无臾先洗澡,等他再出来,对方已经在木屋前摆好一张宽大的双人露营椅。
还准备了一张盖毯。
“凌晨后气温低,盖好。”说完,进去洗澡。
傅应洲洗得很快,似乎还在屋里打了通电话,出来时手里多出两杯刚煮好的,热腾腾的红茶。
“是看流星雨?”江无臾接过杯子,问。
傅应洲嗯了一声,在他旁边坐下,似乎情绪并不好,一时无言。
在等待流星雨坠落的间隙,最终还是江无臾打破沉默。
“这个木屋,是什么地方?”
意外于他主动挑起话题,傅应洲食指敲着杯体,并没有立刻开口。
以为他不想说,江无臾便没再强求,他抿了口红茶,听到身旁传来声音。
傅应洲缓缓道:“我父母住过。”
江无臾意识到,他说的是亲生父母。
那个轰动首城的夜晚,傅应洲当众挑明身份,也用亲子鉴定证明他不是薛梅的孩子。
和傅明礼他们撇清关系,那他有着怎样的身世背景。傅明礼面对傅应洲时的态度,更像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。
江无臾隐隐感觉,他接下来会知道些什么。
傅应洲注视着江无臾,眸光沉沉,像是要从江无臾眼睛里,看穿整个人的灵魂。
“私定终身的父母爱情故事,听过么?”傅应洲问。
江无臾拿杯子的手顿了下,他怎么会没听过。
他的父母就是私定终身后迎来的万劫不复,而他,就是那份爱情的产物。
“和江老爷子不同,不同意的,是我的外公。那个老头子,一气之下,断绝了父女关系。”
傅应洲拨开木桌边的取暖设备,“他们有一段时间住在这里,我被外公找到后,重新修缮过。”
“那栋别墅,也是?”江无臾问。
傅应洲挑了挑眉,“没错,是他们的家,也是我翻新过的。对了,那里有家面包房的黑麦吐司很好吃。”
江无臾安静地听着。
流放在国外的那些年,外公辗转找到傅应洲,安排傅应洲一面伪装成不学无术的纨绔,一面暗中学习各方面知识,增强体能,把他当作A.S集团接班人培养。
同时,让他不要忘记傅家对他所做的一切。
“偶尔我会躲到这里,放空自己。”傅应洲拿起烧水壶,给江无臾杯中添了点水。
气温下降后,水雾氤氲,江无臾有些看不真切傅应洲的表情。
在傅应洲的描述下,他好像看见了年幼的傅应洲。
小小的一个,脸上的表情倔强又凶狠。
“看。”这时,傅应洲微微扬了扬下巴。
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,低垂的深色夜空,流星像闪耀的钻石般滑落,仿佛伸手可得。
数量之多,确是一场震撼盛大的流星雨大爆发。
网上关于他和傅应洲的事被传得很难听,其中不乏有傅曜川的手笔。
说不会受到影响是假。
然而这一刻,天地间静谧得不像话,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,无关身份关系,没有那些仇怨纠葛,没有真假难辨的谎言和阴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