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应洲浅笑:“你说得对。”
沉吟了片刻,姑妈女儿继续采访:“那你们婚后打算生孩子吗?生几个?”
看了眼认真烧纸的江无臾,傅应洲唇角微微扬起,也状似认真地思考,“如果他想生,我听他的。”
江无臾:“……”
“挺好挺好。”姑妈女儿点点头,又叹了口气,说起自己,“我和我老公也打算生一个小孩,不过我身体还需要调理,可能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我在国外听说,有的男人也能生,不知道什么原理。已经有人在做相关实验了,据说是极少数男人才有的,实验对象也不好找。”
“我居然还不如男人!”姑妈女儿感慨万千,话锋一转,“不过要是以后男人都能生,我们女人可能会更快乐。”
男人生孩子。
这话倒是让江无臾想起来,他在那个叶医生医院就看到一个,怀有身孕的男人。
这么巧么。
“死了,死了哈哈哈!”
突然,一道惊雷似的女声伴着癫狂的笑声劈下来,打破灵堂宁静的氛围。
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女人,一身黑白连衣裙,长长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,笑容狰狞可怖。
“啊——!!”
姑妈女儿尖叫一声,两眼一翻晕倒在地。
傅应洲接住她,退到了后面。
江无臾没有立即上前,尽管他第一眼就认出,这个指着黑白遗像骂的女人,是莫莉,他的母亲。
“死得好!死得好!”
与此同时,在前院和偏厅的人都赶了过来,“谁把她放出来的!怎么没把她好好看住,快,绑回去,别让这个疯女人在这里闹。”
几个佣人也不敢真的伤到她,很难抓住女人,莫莉踢翻了火盆,推倒了贡品台,一时灰烟飞舞,乱作一团。
“老东西,你终于死了!!终于死了一个!”
“见到你儿子了吗,你到地狱赎罪去吧!!”
“我恨你,我恨你!!”
歇斯底里的咒骂响彻灵堂,莫莉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剪刀,开始乱挥。
“快,绑住她!她要伤人了!”
咒骂声突然如断线的风筝,断了。
在他们近身之前,江无臾控制住了女人。
莫莉跌坐在他怀里。
没有被乱局所扰,无波无澜的眼看着莫莉,声音清淡,“回去吧。”
莫莉看向他,似乎又变回从前温婉的淑女,她喃喃道:“小臾,对不起。”
任由江无臾扶着她站起来。
被动静喊来的人不敢靠近,却都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。
“江无臾,管好你这个妈。”江宇连斥道,他刚才差点被这个疯女人的剪刀刺伤。“疯子就是疯子,多少年了,还能指望她好起来!”
靠在棺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傅应洲,微眯了眯眼,唇边噙着抹冷笑。
“快把她弄回去,别惊了老爷子安眠。”江家大伯母急急赶来,非常生气。
本来她就不同意把这个疯女人也带过来,可又怕她一个人待在江家本宅,离开监视闹出什么事来。
“你们是怎么照顾夫人的。”江家大伯江淮山质问看顾莫莉的人,转而又吩咐江无臾,“无臾,快扶你母亲回去吧。”
他们回了偏厅,江宇连那几个晚辈们指挥着佣人收拾灵堂。
江宇连看向江无臾,背影尚未走远,那身丧服居然也能被他穿得很好看,这种局面还能镇定自若。
那个样子,真让人来气。
“瞧他那样子,看着神仙似的,指不定见不得人的时候怎么骚呢。”
江宇连放大了音量,不可能听不见。
江无臾眼睫低垂,微抿了下唇,扶着莫莉继续往前走。
“说不定傅家大哥在床上很吃他那套呢。”
拥护江宇连的人在灵堂七嘴八舌起来,没人看见傅应洲阴沉着眼,几乎动了杀心。
摇醒江家姑妈女儿,傅应洲让她先走。
然后,他面无表情经过这些人,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,顺手推倒旁边的长明灯。
细长的烛台裹着火焰砸向江宇连的背部,瞬间江宇连背上的布料就烧着了。
“操,我的背!谁这么不长眼!”
江宇连猛地滚在地上,旁边几个人跟着遭殃。
“啊,烧着我袖子了!”
“快灭火,灭火啊!”
“别把我爷棺材烧了!”
都是豪门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,现在却在灵堂的地上翻滚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偏厅的人又过来了,灵堂再次乱作一团,黑白遗像里的老人,静静地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