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臾哥,我饿了。”傅应洲还穿着皱巴巴的卫衣牛仔裤,“还想洗澡。”
他昨晚没洗澡,江无臾只给他拿了牙刷毛巾,衣服也没换,强忍着在沙发床上躺了半宿。
“不能回家洗?”江无臾微蹙起眉,把棉质睡衣领口处拢了拢,往外走去。
傅应洲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卧室,说道:“我这样没法出去。”
都留下来过夜了,也不差这一点。
况且傅应洲也答应他,不再执着于那点吊桥效应。
洗就洗吧。
“臾哥,借我一套你的衣服。”江无臾往浴室走去,傅应洲便跟在身后得寸进尺。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江无臾返回卧室。
傅应洲只比江无臾高半头,两人身量差不多,衣服混着穿倒也可以。江无臾给他找了套较为休闲的长裤和毛衣,尺寸没那么严格。
这是属于江无臾的私人物品,傅应洲抱着衣服心满意足地去了浴室。
很快的,浴室响起水声。
江无臾去厨房煲粥,拌杂菜。
天气日渐寒冷,再有半个多月就要立冬。灶上的砂锅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窗户也附着一层白雾。
切好一盘猕猴桃,沏了一壶枸杞红枣茶,看着茶盖上的水雾,江无臾难得发呆。
婚姻于他而言,并没有什么意义。
他自诩是个没有情感需求的人,之所以肯被傅曜川纠缠,只是他的任务,一个他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务。
他清心寡欲这么多年,和傅应洲在龙港夜的遭遇,完全在意料之外,甚至有些超纲。
但他向来习惯独自承受。
作为这件事中年纪大的一方,他有必要去承担更多。
傅应洲还小,他不应该在错误的情感认知里,越走越歪。
浴室里传来声音,打断江无臾的思绪,傅应洲在叫他。
隔着浴室门,傅应洲的声音略显费劲,“臾哥,你的水管爆了。”
水管爆了?
江无臾转身去拿了工具箱过来,“你穿好衣服,我进去修。”
傅应洲嗯了声。
江无臾推开门,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傅应洲豁然出现在眼前。
上半部分空无一物,水管爆出的水正往外冒,傅应洲肌肉起伏,手忙脚乱地堵,水溅了一身。
穿个屁。
“这个要怎么弄?”傅应洲少爷一脸无辜。
“你出去吧,我来。”
江无臾视若无睹,拎着工具箱蹲在水管边,看了一会儿,面无表情地说:“傅应洲,你是不是故意弄坏我的水管?”
“臾哥,你一定要把我想的这么坏?”
罚站似的,傅应洲靠墙立着,并没有离开,语调温柔,眼睛却盯着江无臾挽着袖子修水管。
低头的缘故,睡衣领往下垂,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。
“不想感冒就擦干,去换衣服。”江无臾埋头修水管,随口嘱咐身后的人。
像是要博得他的好感,傅应洲这回听话了,随手擦了两下,去外面换衣服。
门铃声打断他回房换衣的计划,扭头去开门。
对门的张大妈也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,还赤着上身,挂着可疑的水渍。
她啊了一声,惊讶道:“你是?”
傅应洲扯过江无臾挂在门口衣架的风衣,挑眉问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对门的张大妈呀!”张大妈一拍手,“小江在不在的呀,我有事和他说。”
江无臾闻声赶来,身上或多或少也溅了些水,问张大妈什么事。
张大妈的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倒,不知道又想到哪里去,说:“诶呀,就是大妈早上给我孙孙做馄饨,没香菜了。你阳台的香菜已经长得探到我这边了。”
“大妈就薅了点,你不介意吧。”
说完,张大妈观察着江无臾的表情,没生气,也没笑。又想想,这人一直不都是这样,应该也没啥事。
果然,如大妈所料,江无臾清冽的声音响起:“长过去了,您想摘就摘吧。”
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先斩后奏薅他的菜了。
张大妈得了便宜,八卦之魂燃烧起来,问江无臾:“这个帅小伙是谁呀,在小江家住着?”
“他是我弟弟,临时过来借宿一晚。”江无臾抢在前面回答,怕傅应洲说点什么,让张大妈发散思维,到处乱说。
“哦哦,你弟弟长得真俊。”张大妈打量着,“比上一个住这儿的弟弟帅!”
水管还在洇洇冒水,江无臾随口敷衍了几句,关上了门。
连同张大妈嘴里嘀咕的“哪来这么多弟弟”关在门外。
傅应洲跟在身后,缓缓问:“上一个住这儿的弟弟是谁?”
江无臾拧扳手,没空搭理他。
不出半分钟,傅应洲自己想到了,转身回房穿好江无臾的衣服,去了阳台。
果然,昨晚那筐葱茏的香菜,被薅了一大块。
正巧对面的那个张大妈孙子在阳台冒出,一抬头看见个年轻男人在看他。
张大妈孙子哇的一声就哭了,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好恐怖。
房子隔音不好,傅应洲冷笑一声,听着耳边张大妈鸡飞狗跳的声音,转身回屋。
他的江无臾已经做好了饭,喊他去吃。
至于上一个住在这里的高鹤翔,傅应洲长睫微垂,想着,他的人动手打了那小子,就当是扯平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