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等他开口,傅曜川那边交待几句匆匆挂了电话。
“我大哥?”傅应洲打开豆浆杯,随口道,“听说他这几天不在首城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那岂不是家里只剩我一个,”傅应洲挑了挑眉,轻描淡写道,“我不喜欢一个人待着。”
傅应洲的母亲一直在疗养院,儿子回来后一直还未见过,江无臾是知道的。
他接触傅家半年有余,也没见过几面。
“你怎么不告诉他你在医院?” 傅应洲拉过椅子坐下,明知故问,“你怕他知道我在这?”
不想增添多余的麻烦,江无臾不说话,啜了口豆浆,热流顺着喉口滑入,暖意充盈在胃里。
两相沉默,没有人声,房间安静地有些发闷。
可能是嫌光吃饭无趣,傅应洲顺手打开电视,电视里正播放着社会新闻。
好巧不巧,正好是江家被带去警察局审问的那位。
画面中,记者们围着江家大伯和大伯母,长|枪短炮架着,在保镖们的阻拦下,争先恐后地问各种犀利问题。
“江家大哥也和龙港夜有关系?”傅应洲放下咖啡杯,看似自言自语,转头看江无臾,“臾哥你不吃了?”
江无臾摇头,吃了一片蔬菜加蛋吐司,喝下半杯豆浆,已经失去胃口。
龙港夜的水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还深。
正如记者分析所言,如果江家大哥真的和会所禁药事件有染,江家集团这回势必要受到牵连影响。
“臾哥,你最近别回江宅那边了,小心点。”傅应洲盯着电视,认真分析。
江无臾看着他的后脑勺,淡声:“应洲,麻烦你去叫护士来吧。”
吊瓶里的液体即将见底,傅应洲应声去喊医生,又被江无臾叫住:“你今天还没换药吧,要不在这里一并换了。”
是还没来得及给肩上的伤换药,傅应洲笑了笑,点头出去。
护士来得很快,拔针后嘱咐江无臾好好休息,还说傅应洲已经在换药,让他等一会儿。
江无臾谢过护士,和对方说了几句,留下口信先行离开。
路上,在等红绿灯间隙,手机来电,是江家的姑妈。
“无臾,咱们家的事儿你知道了吧。”姑妈在电话那头说,“听说昨晚大嫂还和你闹了点不愉快,你还好吗?”
江无臾只说没事,直接她问有什么事。
“你大伯他们最近几天都不在别墅,”姑妈道,“我后天得回瑞士,你来陪陪爷爷吧,他一个人,想你又想得紧,就两三天。”
江无臾沉吟一瞬,并没有立刻答应。
姑妈也知道,这一两句是没法说动这个侄子的,使出杀手锏:“姑妈和你大伯争取过了,医生也说可以,你可以去一趟小楼那边。”
红灯变绿,换挡起步,短暂静默后,江无臾说:“姑妈,谢谢你,我会去的。”
“是姑妈该谢谢你,真的。”姑妈开心,“好孩子,谢谢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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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立医院办公室。
叶迟医生给傅大少爷清理换药,做最后的收尾工作。
“您最近可别再喝酒了,收着点,这伤口好得真慢。”叶迟嘟囔,不敢大声训斥他上司,身上有伤,还不知节制。
可惜伤患不听劝阻,直接无视他的勇敢发言。
敲门声响了两下,给江无臾拔针的护士进来反馈:“傅先生,您的那位朋友说,他有事先走,就不等您了。”
短暂沉默,以为傅应洲要大发雷霆,结果他只是冷笑两声,就让护士出去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他要先走?”叶迟后知后觉。
“他刚才主动劝我来换药。”傅应洲垂眸,扣好衬衣扣,“不就是想调开我。”
连掩饰都不想掩饰的拙劣热情。
“有意思。” 叶迟啧啧两声,摸着下巴脱口而出,又赶紧捂住嘴拉链状。
“血测。”傅应洲睨他一眼,出门前提醒,“别忘了。”
“遵命。”叶迟正色起来,“不过那个麻烦的要久一点,您老人家多等等。”
出了医院大楼,凉爽秋风扑面。
太阳温和地照着,暖意洒在傅应洲颀长的身形上,让他不由的,停下脚步,驻足在楼前台阶上。
绿化葱茏的庭院中,有护士推着轮椅,陪病人散心,还有在湖边看书、画画的病人。
今天是个好天气,空气也很清新,适合病人出来走走,晒晒太阳。
傅应洲立在远处,像一座冷酷黑暗的孤岛。
没能找到同病相怜的感觉,他只停站片刻,便迈开长腿穿过温馨的庭院,向外走去。
直到在医院门外的路边,一辆黑色大切处停下。
他径直拉开车门,跨了进去。
“少爷。”坐在驾驶位的人,戴着黑口罩,回身和他打招呼。
“走,回去。”傅应洲仰靠在椅背,阖上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