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是经过组织讨论,这回马场墓的修复工作,就不需要江无臾参与了。
刘副院长继续说:“唉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院里有规避原则,即便你师父在,也是这个决定。”
修复院的院长,是带着江无臾入行的师父,前阵子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,正在家休养。现在院里的工作,大部分由副院长主持。
江无臾在工作中原则性极强,表示没有异议。
倒是刘副院,长叹:“你说怎么就这么巧了,这墓刚好就在你们江家的马场下。不过有时候就是这样,有得有失,人生常态。”
西山下的马场,是江家集团和傅氏集团共同持有的。恰好,江无臾完美地和这两个集团都有关系,还不浅。
在江家,他是刚认祖归宗一年的孙子;傅家那位总裁,更是闹得豪门圈里沸沸扬扬,正在追他的人。
江无臾不置可否。
“小江,你今年的年假还没用吧,院里的意思是,你不如趁这个机会休了,正好休息休息。不过学校那边该去的还是得去,教学工作不能耽误。”
江无臾也确实需要个休假,他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早准备好的休假条,请刘副院签字。
不吵不闹,听组织安排,刘副院长对他的行为很是满意。签好字,又把江无臾送出门:“喔对了,明天是江老生日吧,小江代我向你爷爷问声好。”
“自然,谢谢副院,我会转达。”江无臾礼貌从容地转身离开。
刘副院看着年轻男人离去的高挑背影,又叹又摇头:“是福是祸啊,这孩子也是命苦。”
回到西院,江无臾径直去了自己的休息室,脱掉白大褂,洗净手,换上风衣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老式怀表,表盘已经锈迹斑斑。
打开来,指针不动,时间也不准确。
合上表盖,揣进兜,另一口袋的手机震了下,消息框弹出来,是那位傅氏集团的总裁,傅曜川。
【晚上我派车去接你,演个戏。】
未等他回复,新一条接踵跳出:【傅二已经回来,明天也去祝寿,今晚一起吃个饭,认识一下。】
傅二?
江无臾思忖几秒,才想起这人是谁。
傅家直系人丁不多,傅老爷子去的早,有两个儿子。
老大夫妇俩不知所踪,后被宣告死亡,并无孩子。
老二植物人多年,倒是也有两个儿子,大儿子傅曜川,另一个小的,叫傅应洲。
兄弟俩是同父异母,傅曜川二十八,傅应洲和他差五岁,在年龄压制下,他就已经少有话语权。
更何况,在看重身份的豪门里,他只是个所谓“二夫人”的孩子。
在周围亲戚们眼里,兄弟俩一直很和睦。
傅曜川接管傅氏集团这些年,傅二一直在待在国外,从未回来过。据说成绩一般,倒是爱玩。纨绔子弟的那一套,被他玩的明明白白。
两个月前本该回来的,说是毕业绩点没修够,延毕了没回成。
收回思绪,江无臾只回了个“知道了”,多的一个字也没有。
“对方正在输入中”持续几秒后熄灭,也没再回应。
手机在掌中自动息屏,江无臾靠着椅背看了眼窗外。
办公室窗边有一株年代久远的银杏树,黄叶摇摇欲坠,风一吹就沙沙响,知秋最早的地方,就属他们修复院。
两个月前,江傅两家在私人海岛上度假,盛大热闹。对他来说,不亚于年节欢庆。他却只记得夏季海风吹在脸上,有些灼烧般的痛感。
此刻江无臾莫名又想到那种疼。
同事们很少见江无臾笑,这人脸上总是无波无澜的,像一汪清水,看见就觉得心平气和。
此刻却没人看到,江无臾自嘲般地牵了牵嘴角。
给办公室落锁,和同事们交待完,已经临近中午,江无臾这才往停车场去。
他的车在院外的露天停车场停了两天,这两天一直没回家,吃住全在院里。
点火启动,银色小轿驶出露天停车场,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,驶入主路汇进车流里。
车载电台自动播放,音色优美的女主持正和搭档探讨着两天前的新闻,仍然热度不减。
“龙港夜被查封后,被找到的女孩们现已入院安排治疗。一夜之间,高楼坍塌。想不到这么大一个高端会所,背后居然涉及禁药交易,实在骇人听闻。”
“没错,社会也正需要勇敢正义的人去揭发这些黑暗中的丑陋。”
“是的,目前我们得到的消息是,会所经理正在接受调查中,其背后持有人正实施抓捕归案,后续情况我们也会持续跟进,请大家多多……”
激烈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,电台中断,被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摁了关闭键,车内安静下来。
搭在方向盘上的右手食指轻轻叩了几下,江无臾打灯拐弯,在一家花店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