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逍宜轻笑一声,捉住颜鹤加的手,贴到了自己的唇上。
“那等我八十岁了,怎么办?”他闷声道。
“那就等到那天我再告诉你吧。”颜鹤加回答得很快。
谢逍宜眼神一闪,主动凑过来吻在她的唇上。
颜鹤加这才发现,他的眼下有淡淡青黑。她抬手抚上他的脸,“最近很辛苦么?”
谢逍宜在她的掌心里蹭了蹭,“没。”
颜鹤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拉起他就往屋里走。
才到外间,谢逍宜就停下了脚步。
“我待会儿就得走。”他说。
“好,那我们就在这里说。”颜鹤加将他推倒在小塌上。
谢逍宜顺势一用力,就将颜鹤加拉入了怀里。
小塌有点窄,但窄有窄的好处,他熟门熟路地找到自己喜欢的位置,闭上眼睛,轻轻叹了一声。
颜鹤加跟着调整了一下姿势,拢住他的肩,笑道:“你待会儿还怎么走?”
谢逍宜没有睁眼,只含含糊糊应道:“那我就不走了。”
“哎呀,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。”颜鹤加幽幽一叹,“晋飞他们肯定要怪我了。悬月楼不能没有你,江湖也不能没有你。”
“可我不能没有你。”
谢逍宜这么说着,还在她怀里拱了拱。
颜鹤加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句堵住了,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再抱紧一些吧。”谢逍宜不满她的走神,又嘟囔了一句。
颜鹤加还恍惚着,听他这么说,双臂下意识用了些力,不自觉低头看去。
见他合拢的眼睫微微颤动着,她回过神,“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?”
“没。”谢逍宜仍是这么回答。
颜鹤加只得道:“那你先睡一会儿吧。”
谢逍宜抬眸看她一眼,“你别担心。”
安静了片刻后,他才低声开口:“近期出现一批水匪,只拦截悬月楼的船。但他们不抢财物,也不伤人,就算送去官府,没几天就放出来了。”
颜鹤加一听就懂了,“他们是想延误你们的交付,让买家有理由索赔?”
“嗯。”
“太卑鄙了!“颜鹤加咒骂一声,又问道:“查出来是谁做的么?”
“没。”
颜鹤加想了想,“可以从买家那边查起。匪徒肯定不是碰运气,定是专挑那种很要紧的大买卖,一旦延误就得支付巨额赔偿金的那种。对了,还要再查一查你们内部是不是有人被收买了,货运路线这些信息也定是被泄露出去了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,只不过——”谢逍宜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颜鹤加轻轻一叹,接过话:“只不过工作量很大,要逐条排摸,得花不少时间和精力。”
谢逍宜微微摇了摇头,“只不过,我会想你。”
颜鹤加心头顿时变得软塌塌的。她努力收紧手臂,将他往怀里揽了揽。
“这样吧,我看还是先抓内鬼。”她缓缓说道,“可以找人假装下几个大的货单,按正常流程派发下去,但是对每个负责人说的交付时间以及路线都不一样,看看最后是哪条线被劫了,内鬼大概率就在那条线的人里。”
谢逍宜听后沉默了一会儿,贴了贴她的脸,然后又埋入她的肩窝里一阵作乱。
颜鹤加一边笑一边躲,“诶诶诶,我说谢少主,这个主意好不好啊?”
“好。”谢逍宜哑声道,“好得不得了。”说完,他就准确地覆上了她的唇。
颜鹤加刚开始还要躲,但被他灼热的气息裹住,渐渐地软在了他的怀里。
不一会儿,谢逍宜的动作也缓了下来,最后含着她的舌尖浅浅睡去。
第二天一大早,颜鹤加找到温芫芫,递给她一份名单。
“温大庄主,劳烦你派人查一查,看看这几个门派现在是谁主事。”
温芫芫快速扫过,没有多问,转头就去安排。
这一日,温芫芫、颜鹤加以及火木真三人去剑宗别院拜访。
她们刚出门不久,府衙的官差就到了漪音坊。
捕头张岩带着人径直找到管事和苏笙,直接问道:“最后一次见到徐吟裳,是什么时候?”
管事答道:“徐小姐上一次来,是五日前了。”
张岩又问:“她可曾与人起过冲突?”
管事和苏笙对视一眼,皆是摇头。“徐小姐每次来都是听曲喝茶,并无异样。”
管事试探着问了一句:“可是那位徐小姐出了什么事?”
张岩道:“暂时无可奉告。”
温芫芫三人回到漪音坊,管事立刻迎上来,把府衙来人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颜鹤加听后,决定去府衙找张岩问问情况。
府衙里,张岩正低头翻看卷宗,听到通传说漪音坊的人来了,便让人请进来。
张岩认得温芫芫,而颜鹤加和火木真也在之前蒙面女子一案中打过照面。
他本以为温芫芫是来为徐吟裳的事情提供线索,但没有想到,开口的却是颜鹤加:
“张捕头,五日前我在漪音坊见过徐吟裳。实不相瞒,她嫂子徐夫人,是我的亲姐姐。”
张岩一愣,“那颜姑娘,你可知徐吟裳出了事?”
颜鹤加道:“正是不知,才来请教大人。”
张岩对于颜鹤加已经卸去涌泉山庄庄主之位略有耳闻,不过,想她与不少江湖门派有来往,加之又是姐姐家的小姑子出了事,也算是亲戚,于是便道出了实情:
“徐吟裳被绑架了。”
三日前,徐家收到勒索信件,说徐吟裳在他们手上,要徐家准备五百两黄金赎人。徐家起初觉得可能是徐吟裳自己搞出的恶作剧,便没有理睬,但也怕真的出了事,就派人到虞庭打听情况。
结果徐家派去的人还没有返回,盈江府衙的官差就先找上了门,徐吟裳果真被劫持了。
匪徒拦截了徐吟裳乘坐的一艘画舫。他们搜刮了船上所有人的财物后,还带走了徐吟裳和她的丫鬟。随后有人报了官,官府这才通知到徐家。
张岩道:“事发地虽在盈江城范围,但徐吟裳被劫前曾在虞庭待过一段时间,所以这边也在协助调查。具体的,还要看盈江府衙的部署。目前知道的是,徐家已经决定付钱,打算先把人救回来再说。”
颜鹤加听完,郑重地朝张岩作了一揖,“多谢大人。”
“颜姑娘客气了。”张岩虚扶一把,略作沉吟,又补了一句,“若是这桩案子牵扯到江湖门派,捭阖司那边很快也会介入。”
颜鹤加再次道谢。三人告辞离开。